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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灵王妃:帝尊,又在虐渣了全文

我是发光体 著

现代都市连载

今天安利的一篇小说叫做《通灵王妃:帝尊,又在虐渣了》,是以沈浪贺兰霆为主要角色的,原创作者“我是发光体”,精彩无弹窗版本简述:前世她八字被谋,剔骨熬油,生生献祭!重活一世,她誓要逆天改命!护亲母,改生辰,这一世,她不再是人尽可欺的落魄孤女,而是代表国运昌盛的祥瑞郡主!他是天煞灾星,千年难遇的鬼王之相,靠近他的人,一炷香内必遭横祸。他说,“你命中克我,你不嫁本王,还能嫁给谁?”...

主角:沈浪贺兰霆   更新:2025-07-10 01: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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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浪贺兰霆的现代都市小说《通灵王妃:帝尊,又在虐渣了全文》,由网络作家“我是发光体”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今天安利的一篇小说叫做《通灵王妃:帝尊,又在虐渣了》,是以沈浪贺兰霆为主要角色的,原创作者“我是发光体”,精彩无弹窗版本简述:前世她八字被谋,剔骨熬油,生生献祭!重活一世,她誓要逆天改命!护亲母,改生辰,这一世,她不再是人尽可欺的落魄孤女,而是代表国运昌盛的祥瑞郡主!他是天煞灾星,千年难遇的鬼王之相,靠近他的人,一炷香内必遭横祸。他说,“你命中克我,你不嫁本王,还能嫁给谁?”...

《通灵王妃:帝尊,又在虐渣了全文》精彩片段


正躲在草丛里的沈浪,感受其实是最深的,只见在他周围,长满了一圈红的妖艳的彼岸花,那彼岸花之中荡漾着一股妖异的红光,眨眼间就钻进了他肚子的伤口中,伴随着红光的灌入,他的伤口正肉眼可见的恢复,痒的钻心。

上一世,百里桃夭并没有见过这位亲生舅舅,等她降生的那时,母亲沈氏难产而亡,而沈家早早的就被满门抄斩,如今看到沈浪伤重,隔空送了一笔力量助他恢复,算得上初次见面的礼物了。

在血衣小鬼的命格孕育之下,百里桃夭的魂魄早就非比寻常,因此让周围寸地一夕间开满百花齐放,对于百里桃夭来说并不算难事。

沈浪一等伤势好的差不多,就麻利的从草丛里站起来,趁着没有人注意,猫腰离开。

在离开之前,沈浪深深的回望了一眼,百花齐放,枯木逢春的百里大院,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

此时此刻,院落里赶过来不少百里府下人,见到如此天地异像,早就瞪圆了眼睛,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大爷,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

“就算不是鬼,那也是个小灾星。”百里辉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难看的道。

这段时间,瑶姨娘一直明里暗里的在吹枕头风,早就坐实了沈氏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小灾星,要不然他的乖乖儿子,怎么一靠近沈氏,就平白无故的早产了呢?

“大爷,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珍珠不满的道。

“我说的就是事实。”百里辉梗着脖子,坚持己见。

下一秒,他身边的小厮悄悄的拉扯了一下百里辉的袖口,小心翼翼的道,“大爷,你看那桃树……”

那桃树本已枯死,如今却枯木逢春,长满了粉嘟嘟的桃花。

这时,屋内传来沈氏愉悦的声音,只听沈氏斩钉截铁的道,“从今天开始,百里府的二小姐就叫百里桃夭。”

“什么二小姐,是三小姐,熏丫头这几日就要入百里府的名册,日后她就是百里府的二小姐,你闺女只能排老三。”

“大爷说笑了,我的闺女不也是你的闺女吗?而且,那长孙熏入百里府名册的事情,母亲有点头吗?”

听着沈氏的话,百里辉尴尬的挠了挠头,小声的嘟囔道,“这还不是要由夫人去劝说,夫人出马,母亲定能同意熏丫头入册。”

“等着吧!本夫人还要坐月子养身体,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屋的。”

“你……”

沈氏可不惯着百里辉,那瑶姨娘不敢露面,倒是想起她来了,让她去百里老夫人面前顶缸,亏他想得出来。

“大爷,不进去看看小小姐吗?”

“算了,我一个大老爷们进产房多晦气,我还要回去陪瑶儿……”

还没有等百里辉说完话,原本紧闭的窗户,忽然被一朵脸盆大的花给推开了,一时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我的天哪!”

只见婴儿的摇篮周围,长满了花枝,一朵朵鲜花把躺在其中的宝宝包裹的严严实实,清新怡人的花香扑鼻而来,仿佛有着奇特的药效,让人浑身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新生宝宝百里桃夭:“……”

妈蛋,一不小心用力过猛,释放太多能量了,这脸盆大的花,是想压死她吗?

这顺产的女人生完孩子之后不久就能下地,再加上沈氏乃将军之女,体力本就比普通闺阁女子强的多,因此,没过多久的功夫,沈氏就急着去抱孩子。

“夫人,穿鞋啊!”珍珠在后面追着,整个内室的人,没有一个理会百里辉这个偏心的家伙。

百里辉在窗边踱步了两圈,背着手念念叨叨的道,“妖孽啊!妖孽啊!这传了出去,我这老脸往哪里搁?”

话虽如此,百里辉到底是普通人,见到如此异状,还是忍不住的探头往里面瞧。

这么一瞧,可把百里辉吓的够呛,只见那小木床之中,抱着脸盆大的花,凶残的啃着花汁,吃了满嘴都是,百里桃夭察觉到百里辉的目光,非常给面子的抬起头,对着百里辉笑了一下。

残花和汁液沾的满脸都是,张大嘴巴流着口水,冷不丁看上去像血一样,凶残又狰狞。

百里辉一介书生,吓的往后一撅屁股,连手中的折扇掉到地上都不理会。

这时,沈氏刚好撩帘进来,一看到眼前这状况,就忍不住发笑,“哎呦,小家伙是饿了吗?”

百里桃夭表示很无辜,流口水呀,她收不住……

眼见着沈氏一副慈母的作态,百里辉自觉刚刚被一个孩子吓到甚是丢人,不由得鼓起胸膛,叫嚣的道,“这哪里是个普通孩子?母亲的佛室还空着,来人,把三小姐送到佛室,先住上七七四十九天再说,去去晦气。”

“你敢?”沈氏怒目而对。

“我有什么不敢的,这里是我百里府,不是你沈家,更何况你沈家如今可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你还在这里拿什么将军小姐的作态?”百里辉口不择言,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严重的威胁,不禁暴跳如雷的道。

“就算沈家没落了,我沈弯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辱的。”沈氏拍案而起,英武的眉间微微上扬,怀里抱着百里桃夭,安抚的拍着百里桃夭的背部,嘴里却清晰的吐出,“护!”

下一秒,珍珠等陪嫁丫鬟,皆横握着长矛,英姿飒爽的挡在了门口,杀气腾腾的模样,就算百里府的下人想进去,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连百里桃夭都被自家娘亲的果断给吓到了,前世沈氏因生她而难产亡故,根本没有来得及抱她一下,如今看来,若上一世娘亲未出事,她未必会被长孙熏那母女欺负到那副田地。

嘻嘻,不管怎么说,有娘亲保护的感觉,真好。

“大爷,你看这……”

“沈弯,你这是非要跟我作对,是吧?”

“老爷,非妾身和你作对,实在是虎毒不食子,你这样做有些太过头了。”隔着一道门窗,沈氏的气势非但没有削弱,反而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相比之下,百里辉就有些不够看了,气的跳脚的模样,像极了小丑。

“来人,都给我上,几个女人罢了,能厉害到哪里去?”

眼见场面越加无法收拾,却听外面忽然传来百里老夫人的呵斥声。

“放肆,闹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一路走来,百里老夫人不是没有看到遍地盛开的鲜花,这都入了早秋了,这等百花齐放的姿态,实乃天地异象,因此,她早就让身边的丫鬟出去查看一下,这异象的范围到底有多少。

“母亲,你可算是来了,这孩子就是个灾星,要我看,不镇压一下,指不定哪天会捅什么篓子出来。”百里辉肆意的告起状来,酌定百里老夫人会站在他这头。

然而,这一次,百里老夫人却皱起了眉头,一时间竟陷入了沉默。

“母亲,您这是……”

蓦然——

“老夫人,这花已经开到了京城的街面上了,刚好礼佛的太后銮驾经过,说是……”

“说了什么?”百里老夫人焦急的问询道。

“说是天降祥瑞,这等异象,必是有仙人托生。”


事后,高明朗放心的离开了,他已经深刻的了解到了,传说中的祥瑞郡主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外界都传她乃是吃人魔,他倒是觉得形容的蛮出色的,试问她不是女魔头,谁才是啊?

在没有见到百里桃夭之前,高明朗慌得一逼,现在出了百里府的门,却开始为无知的自己感到好笑不已。

没错!

这次他找对了帮手了,这个小郡主绝对有能力,气的那些阴厉的鬼怪,肺管子都疼。

全府上下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郡主拿着那据说寄存着厉鬼的铜镜,在院落里晒着太阳,时不时的还在那里照镜子自言自语,这副画面显然吓坏了不少人。

到最后,连沈氏都到桃园问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娘亲,别听府里的丫鬟们乱说,这镜子好好的,哪里像是个邪物?”

沈氏观摩着百里桃夭的气色,一点精神不济,被恶鬼缠身的迹象都没有,顿时放了不少心。

“那些臭丫头,成天乱嚼舌根,传令下去,再让本夫人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赏二十大板,以儆效尤。”沈氏拿出了当家夫人的风范,浑身上下都充满着锋利的光芒。

见到这样的娘亲,百里桃夭笑的没心没肺的,她拿百里城做诱饵收了那么多鬼为的什么,不就是要保持百里府的环境,让娘亲和姐姐清净的过日子吗?

自打沈氏对百里辉彻底失望之后,就蜗居在一角,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赚钱上面,原本沈家陪嫁过来的嫁妆,在京城有不少店面,如今生意都好的不得了,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沈氏,也找回了将军之女的气概,横冲直撞的,那日子过的那才叫一个舒坦呢!

至于百里府里的事务,沈氏大多数都交给了瑶姨娘自己去处理,别看此举让了权,但对于瑶姨娘可不是一件好事,要知道百里辉这个男人,平时花销很大,瑶姨娘又喜当解语花,因此,百里辉一冲她要钱,她就得咬牙给钱,这十二年来,别说攒下一些体己钱,能不往里面搭钱那就算不错的了。

外人都觉得瑶姨娘风风光光的,把正室欺压到了偏远去住,实则日子过的有多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安抚好了自家娘亲之后,百里桃夭又拿起铜镜照着自己的脸。

女鬼:“……”

这小贱人不说话,她都觉得内伤不已。

按照游戏规则,在七日之内,不得向猎物索命,只能让其寝食难安,这样一来,死的时候,恐惧感才越大。

然而,这次的任务,她偏偏遇到了一个奇葩,非但无所畏惧,反而变着法的恶心鬼,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这小贱人不就是仗着游戏铁律,认为她不敢动她的小命吗?呵呵,等七日一过,老娘定要把你这张俊俏的小脸撕的稀巴烂,让你成天显摆,显摆你妈了个逼!

阴厉的气息太过于浓重,很快的,伴随着“咔嚓”一声,镜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百里桃夭见状,不由得挑了挑眉间,笑的春光灿烂,“深呼吸,别生气,冷静一下,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本郡主都亲自陪你来晒太阳了,这么荣幸之至的事,你应该要笑才对。”

“……”

有了女鬼的陪伴,百里桃夭的心情可以说是好的不得了,就连贴身丫鬟翡翠都能看出来,她家小郡主像极了遇到了什么好事,性子都比以往开朗了不少。

在索命日第七天,百里桃夭参加了闺学小姐妹的聚会,与此同时,还把诺大的铜镜搬了过去,打定主意不离身的节奏。

藏身在镜中的女鬼冷笑的表示,你以为往人多的地方跑,老娘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吗?呵呵,那你就太天真了。

当天,高明朗自告奋勇的跑到百里府来,当百里桃夭的马夫。

“你要找人多的地方,我不拦着你,但是那些可都是女孩子,一个个都是至阴体质,对鬼怪来说,完全没有震慑效果啊!”

百里桃夭抓着裙子两边,优雅的踏上了马车,在落下帘幕的时候,转头瞄了高明朗一眼,轻哼的道,“你以为,加你一个男人,阳气就充足到有震慑效果了?在说这句话之前,麻烦你提前回家补一补,身子亏空成什么德行了,你自己心里没有点数吗?”

“所以,这一次,不止我一个人来。”高明朗神秘兮兮的道。

听到高明朗的话,百里桃夭心里划过不祥的预感,本来都落下了帘幕,也被她哗的一下子撩开。

“什么意思?”

还没有等高明朗说话,下一秒,便听身后传来悠扬低笑的声音,磨的人耳膜都在发痒。

“祥瑞郡主的护花使者,怎么能少了本王呢?”

百里桃夭顿时瞪圆了眼眸,嗖的一下子钻出马车,看向了身后,果然看到自家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更为华美的马车。

贺兰玥安稳的坐在马车里,那马车里放着一顶玉桌,玉桌上面放着美酒和糕点,此时此刻,贺兰玥正优雅的摇晃着酒盅,浑身慵懒的斜靠在一侧,嘴角勾勒着一抹迷人的笑意,当百里桃夭望过来的时候,泛滥的桃花眼似乎都在流转着不知名的流光。

这般俊美的王爷,怕是在普通女人眼里,早就面露羞涩的蜂蛹了过去,然而,对于现在的百里桃夭来说,只有恶寒两个字。

这变态男人笑的这么欢畅做什么?

让人觉得很不安,有没有?

“本郡主跟小姐妹们聚会,你一个大男人跟过来,算是怎么一回事啊?”百里桃夭语气之中带着嫌弃,不紧不慢的道。

“呵呵,女孩子间的聚会,不就是吃吃喝喝吗?这么美味的甜点,你确定不需要本王的陪同吗?”贺兰玥挑了挑眉间,似笑非笑的道。

百里桃夭:“……”

等等,这男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难道让他投喂的时候,她暴露了什么东西了吗?

“过来!”

贺兰玥对着百里桃夭勾了勾手,神情颇为闲情逸致,而在他另一只手上端着的,却是一盘卖相绝佳的桃花糕,那淡然和慵懒劲,仿佛在问,当真不想尝尝看吗?

面对于美食的诱惑,百里桃夭低头了。

下一秒,高明朗便看着原本张牙舞爪的小丫头,低着头灰溜溜的爬上了谨王爷的马车。

高明朗:“???”

人都跑了,他还当什么马夫啊?



就算田春华和闻人律再三解释那石头房不能上,是个女人避讳不已的凶兆之地,可却无法制止百里桃夭的行动。

拜托!

那石头房建的那么高,那么的显眼,站在上面,绝对是登高—呼而夺城池,实乃是聚集活人的最佳地点。

只要剩下来的人,按照指令,——退守到朱家大院,所有的力量凝聚在—起,气势—上来,未必捅不破这噩梦领域。

按道理来说,想要烽火戏诸侯,那必须要有—个最重要的道具,那就是弓箭和火箭需要的燃料才行,由于这里是梦所构造出来的幻境,因此就算百里桃夭把整座城都给烧的—干二净,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不济,那些人不肯出来,把人给烧出来,也是个极好的办法,最关键的是,这招还很高效率。

三个人走出偏院,往石头房那边走去的时候,特意绕开了湖,以免水鬼爬上岸找他们的麻烦。

“你们两个去找弓箭,本郡主先爬上去看看。”

“等等,你打算怎么爬上去?”闻人律皱着眉头,语气狐疑的道。

不是他瞧不起这祥瑞郡主,毕竟这可是北汉人的石头房,就算是北汉的七尺男儿,想徒手爬上去,那也需要惊人的臂力,更何况百里桃夭如今也只不过是个小女孩,她若是能攀爬上去,那才叫见鬼了呢!

百里桃夭当然不可能徒手往上爬,她手里有个不错的小道具。

“本郡主自然有自己的办法。”百里桃夭略微高傲的抬了抬精致的下巴,随后从怀里掏出了—小包花种。

只见百里桃夭顺着风,徐徐的在石头房周围撒上了—圈花种,没过几秒的功夫,惊人的—幕发生了。

“稀碎——”

伴随着轻盈的泥土迸发的生长声,—抹绿意从墙角往上攀岩,眨眼的功夫,石头房就被绿意笼罩,在外围几缕藤蔓随风招展,最夸张的是,那藤蔓之上还蹦开了几朵细腻的小黄花,看起来清新又独特。

闻人律上前试探的拉扯了—下,发现这藤蔓异常的坚韧,似乎是个新品种。

“这东西是由奇花二次改造,经过本郡主无数次试验,才弄出来的好东西,对付这种险峻的环境,真是恰到好处。”百里桃夭嘴角勾勒着—抹自信的微笑,不紧不慢的道。

“你是怎么把这东西带进来的?我和闻人的随身匕首,都没有带进来。”田春华语气狐疑的道。

“自然是非凡品的东西,才能带进喽!”

这东西是靠她的阴力而催发出来的,本身就属于灵异植物,将其带进这里,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闻人律见状不由得摇了摇头,他发现这祥瑞郡主身上,总是带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由此可见,她被卷进这里,也不算冤枉了她。

要知道,他和田春华两个人,之所以行事这么淡定,那都是—场场恐怖游戏给锻炼出来的,可这个祥瑞郡主不—样啊!

从她的精气神来看,她无疑很适应这里的环境,甚至于说,她好像天生就该呆在这种地方—样,非但没有任何畏惧,反而看起来玩的非常高兴。

想到这里,闻人律也不担心她了,话也不多说,直接和田春华去找弓箭,也好来实现百里桃夭的“烽火计划”。

那石头房的璧墙,由于有了绿色植物的笼罩,原本圆滑的表面,也变得易于攀岩起来,百里桃夭只需要抓住藤蔓,轻盈的往上—蹭,就嗖的—下子,窜了—大半。

只见百里桃夭娇小的身影,两三步之下,就成功的跃上了石头房,推开窗户径直的跃进了屋里。

屋里的摆设还处于女主人嫁人那—天,通体的红绸,床上的交颈鸳鸯被显得格外的扎眼。

百里桃夭仅仅的扫视了—眼,便挪开了视线,便走到了窗边眺望远方,她对别人家的婚房并不感兴趣。

没过多久的功夫,闻人律和田春华便悄然的跑了回来,让百里桃夭狐疑的是,她并没有在俩人手里看到弓箭。

“抱歉,我们两个走了—圈,并没有看到弓箭,想来是这里的鬼怪,怕有人携带诛邪之力,射出诛邪之箭,所以把弓箭都拿走了。”闻人律仰着头对着百里桃夭摊了摊手,语气无奈的道。

听着闻人律的话,百里桃夭耸了耸肩膀,轻描淡写的道,“那就没办法了。”

“你要干什么?”闻人律着眉头,轻声的询问道。

看这祥瑞郡主的神情,让人忽然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百里桃夭—转身,手里拿了—根红烛,扯开了床边的红绸,眼睛眨也不眨的,便把红烛丢到了床上,—夕间那交颈鸳鸯被就被火焰给笼罩,轰的—下子燃烧了起来。

当白烟从石头房里冒了出来,站在地下仰头的两个男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百里桃夭这小丫头在上面干了什么好事?

“我操,她烧了人家的婚房,这要是朱红颜回来了,还不得撕了她啊!”田春华惊讶到爆了粗口,反倒是闻人律,神情比他淡定多了,别看才和这祥瑞郡主相处没多久,他却早就摸透了对方的性子。

说她唯恐天下不乱,其实都在夸奖她,她整个人就是个混世小魔王,谁到了她手里都没好。

“显然,她并不在乎这些。”

“你怎么这么淡定?让她这么闹下去,真的好吗?”田春华惊诧的看着闻人律,仿佛第—次认识他这位好友。

“其实烧了也好,冲着这火光,应该会有很多人注意到这里。”

田春华:“……”

大胆妄为啊!

都特么的疯了,疯了……

百里桃夭烧了婚房之后,便大功告成的拍了拍手,准备转身离开,然而,在她经过梳妆台的时候,无意间瞄到镜子,顿时变了脸色。

只因……在她的背后,—个红衣男人不知道何时后拥着她,他手里拿着的—抹红绸,卷在自己的手腕上,刚好随着相交的胳膊,缠在了她的腰上。

朱红颜的新郎官吗?

可是,那新郎官不是个吊死鬼吗?

从镜子上,百里桃夭下意识的看向了红衣男人白皙的脖颈,那露出的大片锁骨,性感的让人吞口水,再往上瞧,却见到了—副金色的面具,遮盖住了他半面容颜。



“以皮为囊,以骨为架,削肉熬成灯油,魂幽禁于人皮灯中,本宫要把你放在床头,眼睁睁看着本宫和陛下恩恩爱爱,永世不得超生!”女子恶毒的声音,直直的灌入百里桃夭的耳中。

好疼!

疼的想翻滚打滚!

那割下来的每一刀,都在她的魂魄上深深的印下烙痕。

女人的嘴角一直挂着享受的弧度,手里握着一把精巧如片叶的手术刀,不断剥离,百里桃夭在女人的手中,恍若变成了一个高级动物的皮毛,边边角角都切掉,余料没有浪费,丢进锅里熬个七天七夜,深受折磨的魂魄最终被幽禁于那渐渐成型的灯盏中。

谁能想到,一向以贤德著名的长孙皇后,会背着宫人,在这里制人皮灯。

根据古籍记载,此等炼制出来的人皮灯名曰韶华灯,会使掌灯者保持少女容颜,提升凤格,庇佑夫妻和美,有不负韶华之美意。

这东西从献祭者的生辰八字到死时的时间,皆是有所考虑的,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其炼制的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长孙熏着迷的看着手里的艺术品,幽暗的瞳仁之中充满恶毒,自豪之下忍不住扬起声线,沾沾自喜的道,“呀,终于做好了呀!不知道昔日名满京城的百里桃夭,会不会像生前一样,明亮的刺眼呢?”

眼前哪里还有百里桃夭,除了一锅肉汤外,一切都化为黄土,所以说,女人呐,生前容貌再倾国倾城,死后也不过是红粉骷髅!

百里桃夭在灯盏的深处,眼睁睁的看着长孙熏得意而猖狂的笑着,似乎多年来积压的不满和嫉恨在这一瞬间都圆满了,长孙熏笑容尖锐如刀,仿佛在同她叙旧一样,抚摸着灯皮,激起了百里桃夭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哼!什么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在我长孙熏这里,都特么的是狗屁。”说到这里,忍不住的吐了一口吐沫,行为宛如泼妇一般,若是熟悉此人的人见到这个画面,怕是都得目瞪口呆。

呵呵,这就是号称贤良淑德,妙手回春的长孙熏啊!眼前这个女人,明明恶毒又粗鲁,偏偏贺兰霆对她深情不悔,为了她不惜同百里家闹翻退了婚。

百里桃夭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想,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她?

长孙熏,父亲好友长孙大人的遗腹女,父亲为了照顾孤儿寡母,她娘瑶姨娘带着她入了百里府,次年,父亲就纳了昔日好兄弟的女人瑶姨娘为偏房,等母亲沈氏亡故之后,瑶姨娘被扶正,长孙熏的身份也水涨船高,成为了百里家的二姑娘。

后来,长孙熏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手绝妙的歧黄医术,名动满门,求诊者络绎不绝,几乎踩烂了百里家的门槛。

当朝皇三子贺兰霆,是她母亲沈氏临死前,靠着祖父和陛下昔日的口头之约,死皮赖脸订下的婚约,靠着这份婚约,她幼年时期过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母亲沈氏怀她刚好七个月时,边疆来报大捷,因其兄沈浪大将军用兵失误,损失上万精兵,致使秋荒城差点沦陷,幸而有婉贵妃之弟英勇奋战,才守下城池,而沈浪本人为躲罪责,竟消失灭迹。

圣上闻知大怒,罪责沈家,沈家上上下下几十口的项上人头,皆被拉入菜市场,斩首示众。

饶是沈氏作为出嫁女而躲过一劫,整个百里府也因姻亲的关系,受到了牵连,父亲厌之,视沈氏肚中的她为灾星,要不是已怀胎七个月,怕是早就有嬷嬷冲进来一碗堕胎药灌下,一了百了。

长姐说,她出生前就被人算计好了。

母亲沈氏的院落是个不吉利的地方,接生婆又恰好是个克夫命,以至于她降生那一刻起,便是“阴鬼命格”。

她,百里桃夭,阴年、阴历、阴时、阴地、阴人接生,天生阴气重重,招厉鬼,就算用尽办法也决计活不过及笄之年,死后还会被心术不正的人养成“血衣小鬼”,驱之害人。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躲过了及笄之年,却还是惨死在了长孙熏的手上。

“百里桃夭,你死的也不冤,你知道吗?你从出生的时候,就命中注定为我献祭。”

百里桃夭聚魂于灯中,漠然的看着长孙熏,她知道当年之事,定然有瑶姨娘参与其中,如今看来,这对母女对这件事知之甚详啊!

“若不是老道士说,只有这个死期,才是最佳时期,本宫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嫁给了霆哥哥。”长孙熏说着,脸上就浮现出了狞笑和妒忌。

“不过没关系,该是本宫的东西,终究是本宫的东西,本宫是高高在上的皇后,而你,断了轮回之路,注定生生世世为本宫驱使的血衣小鬼,庇佑本宫容颜不老的同时,还要沦为本宫手里最利的刀,谁跟本宫作对,谁就会死于非命。”

什么?

百里桃夭惊呆了,完全没有想到,这长孙熏用邪术将自己禁锢在人皮灯中,竟然还要她替她杀人,肃清周围的敌人。

放屁!

谁会听你号令啊!谁要认你这个贱人为主啊!

然而,就算百里桃夭再不甘心,她的魂魄依旧痛不欲生的被炽热的黑火燃烧着,每一刻都不得安息。

那黑火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从长孙熏身上蔓延过来的罪孽,可以说,百里桃夭每一刻都在替主抵过,不在地狱却活在地狱。

这些还不是最恶心的,最让百里桃夭难以忍受的是,她还要受长孙熏驱使,庇佑长孙熏容颜永驻,婚姻和和美美。

凭什么!?

这女人抢了她的男人,她还要庇护他们,看着她和昔日的未婚夫,在龙床之上交颈呻吟。

一想到这里,百里桃夭便含恨团成一团,抓狂的顶撞这囚禁自己的灯盏,诺大的灯盏被她撞击的阵阵颤抖,整座灯周围,还冒出一大团的黑火,怨气惊人,照亮了周遭的一切。

若是能重来一次,我百里桃夭绝对不会……再让你踏进家门一步!


当身体的意识缓缓恢复,百里桃夭只觉得身体周围一片温和和柔软,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是眼皮却好像有千斤重似的,怎么也睁不开,想伸手揉揉眼睛,却赫然听到外面一声惊呼。

“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这小家伙一直在我肚子里翻跟头,调皮的紧。”说话的女人,给百里桃夭的感觉既陌生又亲切。

“嘻嘻,这怕是小主子迫不及待的想出来了。”

这一次百里桃夭听出来了,这是母亲贴身丫鬟珍珠的声音,莫非刚刚说话的女人,便是……母亲沈氏!?

想到这里,百里桃夭便有些激动了起来,也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了模糊的认知。

她这是转世投胎了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厉鬼投胎不符合规矩,她似乎在投胎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竟是投胎在十五年前,娘亲未难产而死的时候。

据她了解,这个时候父亲百里辉已经纳了瑶姨娘,长孙熏还是个寄人篱下的“熏小姐”。

想当年百里府一正一偏两位夫人,几乎前脚跟着后脚一起怀了孕,几乎成了一桩美谈,整个府内的下人动作都轻声轻脚,生怕沾到两位夫人,以免出了事故。

百里家是京城的勋贵世家,其嫡长子百里辉喜文弄墨,生性风流多情,连好友长孙大人的寡妻都能照顾到自己的床上,纳了人家做了偏房,是京城出了名的荤素不忌的风流公子。

目前,百里辉只有两个闺女,一个是正妻沈氏所出的长女百里耀阳,另一个则是偏房瑶姨娘进门带进来的遗腹女长孙熏,谁都知道,这次两位夫人谁能诞下男嗣,谁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

不过即便是暗中竞争激烈,那瑶姨娘依旧日日挺着大肚子拜访沈氏,该有的规矩都没有落下,做的可谓是可圈可点,让人说不出毛病。

这不,还没有等沈氏在院子里逛游一圈,瑶姨娘又跑了过来。

“姐姐,母亲为我们求的护身符你可曾戴在身上?妹妹知道你不信这些,但终究是母亲的一番好意,姐姐切莫在这个时候甩小性子啊!”瑶姨娘穿着一袭粉色的罗裙,在丫鬟的搀扶之下,微微蹙着眉头,颇有一种娇艳欲滴的气质,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相比之下,作为正室的沈氏,因出自将军府,眉宇间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子英武之气,百里老夫人一直对长子娶了个舞刀弄枪的女人心生不满,再加上沈家世世代代都在保家卫国,在朝廷上权势滔天,沈氏难免少了一些八面玲珑,在婆媳相处之上,一直愚钝不开窍。

“戴了戴了,这都是小事,也不必让你亲自挺着肚子来跑过来跟我说吧?”沈氏皱着眉头,神情颇为不耐。

瑶姨娘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像是被沈氏的气势逼的喘不过气来,沈氏向来腻歪她这股子矫揉造作,不由得挥了挥手,轻声的道,“行了,你也别在我面前晃悠了,可怜巴巴的,老爷又不在这,你做给谁看呢!”

瑶姨娘藏在袖子里的手,缓缓的握成了拳头,眼中划过阴厉之色。

快了快了,时间差不多了。

不就是仗着家世好吗?哼,等那边的消息一到,看你还在本夫人面前耍什么威风?

瑶姨娘站在一旁,摸着肚子没有动,沈氏也没好意思直接赶人,殊不知某人心里掐着时间,果真没过多久,就有小兵冲进百里府来报。

“小姐,大将军用兵失误,下落不明,圣上听闻后大怒,已将沈家上上下下打入天牢。”

“什么?”

沈氏惊闻噩耗,只觉得眼前一黑,肚子随之一痛。

眼见着沈氏痛的弯下了腰,瑶姨娘难掩眼中喜悦,故作焦急之色,指挥着贴身丫鬟连声的道,“还愣着做什么?没看见姐姐动了胎气吗?赶紧去找接生婆……”

事实上,给沈氏的接生婆,瑶姨娘早就选好了。

瑶姨娘倒是没想着要沈氏的命,怪就怪在沈氏这胎儿降生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为了谋夺沈氏这腹中胎儿的百年难遇的生辰八字,瑶姨娘早早的就在所谓的护身符里动了手脚,再借着百里老夫人之手,送到了沈氏手里。

如今佩戴了七个月,咒术怕是早就渗入了沈氏腹中,就等着沈氏今日早产诞女了。

殊不知,百里桃夭跟瑶姨娘打过交道,一听她提及什么护身符,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果然,细细探知一下,百里桃夭便感觉到了一抹阴气,本灵魂至阴厉鬼转世的她,直接把那咒术吸收的干干净净。

唔,好吃,这简直就是白送过来的大礼,对她来说大补至极啊!

吸纳了护身符上的诅咒之力,让百里桃夭魂力充足,直接纳出几缕,反馈回了母体。

本来惊闻噩耗,身体虚弱的沈氏,像是吃了灵丹妙药一样,精神抖擞了起来。

接生婆脸上冒着冷汗,她用自己的催生秘法按了半天,沈氏也没有生产的意思,一想到瑶姨娘日后怪罪下来,接生婆不由得就开始慌了,手上的动作也开始粗暴了起来。

作为二次生育的人,沈氏也不是拿未经人事的姑娘,这接生婆刚有动作,沈氏就察觉到了不妙,面色红润的沈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把接生婆给推开。

“放肆!哪来的贼婆子,你想迫使本夫人早产?”

沈氏房里的丫鬟都出自于将军府,幼年便经受特殊训练,皆是舞枪弄棒的好手,一身的好武艺,不说其他丫鬟,就珍珠一个人,单手就能把那接生婆给拎起来。

“嘭——”

接生婆像块抹布一样,被珍珠丢出了内室,瑶姨娘见状,不由得心中划过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

“瑶姨娘,我们家夫人已经安胎睡下了,若您没有什么事,请回吧!”

瑶姨娘脸色大变,身形晃悠了两下。

没生!?

这怎么可以?

眼见这算计好的时辰就这么的错了过去,她百般谋算就这般成了空谈,她如何甘心?

百里桃夭可不管瑶姨娘什么想法,她这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首先要从更改降生时间开始,她要在母亲肚子里待足了月份再出来,绝不让那些坏蛋顺心如意。

嘿!本姑娘就憋着不出来,你们能把我怎么着啊?


满屋子都是沈氏陪嫁过来的丫鬟,哪里看不出瑶姨娘脸色有变。

下一秒,便见瑶姨娘一改柔弱,张牙舞爪的冲进了内室,边走边道,“姐姐生不了,那就由妹妹帮你一把吧!”

瑶姨娘动作太快,还没等着丫鬟拦人,她就已经跑到了床边,双手猛然向沈氏鼓胀的肚子按压了下去,使出的力道让人心寒不已。

然而,瑶姨娘的手刚触及到沈氏的肚皮,就听到霹雳啪啦的声音,瑶姨娘惨叫一声,疼的缩回了手。

“啊!什么东西,竟然咬我的手。”

这时候沈氏的丫鬟们才来得及跑过来,站在床边严正以待,紧盯着瑶姨娘。

“瑶姨娘,敢问你这是在做什么?”沈氏捂着肚子,在没有经过丫鬟的搀扶之下,麻溜的坐了起来。

沈氏本身就会武,体质比普通闺阁女子好,再加上刚刚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热流,让她浑身上下都沐浴在热辣的气息里,这种感觉好比吃了千年人参,让人有着说不出的力气。

“姐姐,妹妹我是想帮你一下……”瑶姨娘扯起嘴角,干笑的道。

我呸!

什么东西啊!嘴上说着姐姐妹妹,还不是想让自家夫人早产?

殊不知,瑶姨娘心里现在比她们还要慌张,道长所说的时间,眼看就要过去了,错过了这个时辰,就得不到生辰八字如此完美的祭品了,这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瑶姨娘不甘心的盯着沈氏的肚皮,那直勾勾的眼神,换来了沈氏凌厉的回瞪。

“珍珠,动手赶人。”

“是,夫人。”

瑶姨娘浑身哆嗦着,眼神还不甘心的勾着沈氏的肚皮,一时间没注意到门槛,一下子把人给绊倒了。

“啊!”瑶姨娘捂着肚子惨叫。

“呀,羊水破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帮你主人接生。”珍珠将接生婆拉扯了过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瑶姨娘在夫人这里出了事,要不然大爷指不定怎么看待夫人呢!

“我不,我不生。”瑶姨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挣扎的往门外爬。

可惜,羊水已破的她,再怎么不愿,也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

当婴儿啼哭的声音响彻之时,瑶姨娘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恭喜姨娘,是个小公子呢!”

瑶姨娘哭了,哭的很惨。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喜极而泣,只有还在母亲肚子里的百里桃夭知道,她是哭自己命怎么那么衰,苦心经营的一切化为乌有,还惹得自己儿子有了这如此绝佳的命格,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如此,日后就连帮她的老道士,她都要防备着对方会不会心术不正,把自己儿子炼制成血衣小鬼,日后的麻烦,可多着呢!

由于瑶姨娘受惊早产生下庶长子,百里辉一回府就发了大怒,再加上沈家出事,牵连了百里家,沈氏直接被禁足,连长女都不得看望,除了沈氏自己的陪嫁丫鬟之外,整个百里府的下人都跑到瑶琴楼沾喜气。

“这瑶姨娘着实可恨,明明是自己摔倒的,凭什么赖在我们夫人身上?”

“当初就不该让她入府,浑身的狐媚气,这下好了,她生下了庶长子,日后那狐狸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任由丫鬟们为自己报不满,沈氏自己却是愁云满面,愁的不是自己,而是整个沈家。

她现在被禁足在这里,手上也没有人用,沈家上上下下都进了天牢,没有拿银子铺路,指不定在里面受多少罪,母亲沈老夫人本就高龄体弱多病,唯一掌家的哥哥又下落不明,背负重罪,这一堆堆的事情堆积在面前,真叫人心烦不已。

唯一让沈氏心里安慰的是,这腹中的孩子甚是乖巧,不闹也不折腾,让她的身子舒服了不少。

“说来也怪,那日我分明是有早产的迹象,可到了关键时刻,不知道哪里传来一股热流,肚子顿时不疼了。”沈氏摸着肚皮,颇为感慨的道。

“那是宝宝心疼夫人,指不定是个小福宝呢!”珍珠捂着嘴,轻声的道。

“你这么想,他可不这么想,他巴不得我一尸两命,免得和沈家产生什么瓜葛,断了他的官帽。”提及相公百里辉,沈氏恨极了他的薄情寡义。

“夫人,别想太多了,大爷不是那狠心的人。”珍珠不由得安慰的道。

沈氏闻言露出一抹冷笑,经此一事之后,她算是看清了百里辉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珍珠,你去耀阳那边看看,瑶姨娘那边正得势,可不要被那边磋磨,受了委屈。”

长女百里耀阳今年才三岁,本是百里家的嫡长女,舅家出了这档子事,日后的婚事怕是要难了,但不管怎么说,她沈弯的女儿,终归到底也不能让府里的妾侍欺负了去。

“是,夫人。”

***

在沈氏被禁足的这段时间里,百里桃夭一直在母亲肚子里休养生息,更多的是陷入沉睡。

这一天沈氏正卧在院子里的美人榻侧躺午睡,难得睡饱的百里桃夭,刚伸了伸胳膊腿,就听闻外边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妹妹,苦了你了。”这个满脸血污的男人正是失踪的沈浪大将军,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入京城的,穿的破破烂烂不说,肚子上还有个诺大的血窟窿,滋滋的冒着血腥味,刺激的百里桃夭舔了舔嘴角。

啧,好饱满的血肉之气,不愧是大将之风,就是比普通人味道鲜美。

沈浪满脸愧疚的看着熟睡中的沈氏,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暴露在了某娃娃面前。

蓦然——

“谁?谁在那里?”

沈浪瞬间跳出高墙,眼见着那下人要叫人去追逐,百里桃夭连忙踹了踹自己娘亲的肚皮。

没办法,就今天降生吧!这样也好吸引府内目光,让舅舅有机会逃出去。

随着沈氏的呻吟声,府内一阵忙碌,最终一声婴儿啼哭声,伴随着阵阵花香而来。

空气之中传来细碎的动静,让人能够清晰的听到草木生长,花朵绽放的声音,院子里的土地之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片片绿色,转眼间就开满了花,五颜六色,随风招展。

本来显得荒凉的院落,瞬间变了模样,风吹过时,花香扑鼻。

一脸不耐,姗姗来迟的百里辉,背着手冷不丁的看到这一幕,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这这这……闹鬼了?”


听到这句话,百里辉不敢吭声了。

这太后娘娘当众说出如此感慨至极的话,他若是还念着百里桃夭是灾星的话,怕是嫌命太长了。

百里老夫人当机立断,直接吩咐的道,“来人,去做请帖,庆祝我百里府喜得千金。”

“是,老夫人。”

随后,百里老夫人看向了沈氏,神情淡漠的道,“你也回屋休息吧,坐月子见不得风。”

“是,母亲。”沈弯收起了浑身的锋芒,点头应承道。

饶是百里老夫人见多识广,也不得不承认这沈氏好运道,如今她诞下祥瑞,圣上定然会龙心大悦,说不得沈家的事情,也会出现转机。

百里老夫人来的快,去的也快,等百里老夫人一离开,沈氏也没有给百里辉面子,当着他的面,就把门窗紧紧的关上,摆出一副谢绝见客的高傲姿态。

百里辉恨的咬牙,挥了挥袖子去了瑶姨娘那边,那边还有他儿子在呢,谁稀罕一个赔钱的小丫头啊?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想,百里桃夭最终还是赢在了起跑线上,将她那特殊的生辰八字甩开了,至于皇室那边的态度,她早已算计到了,她本身又个女娃娃,即便是祥瑞,对当今圣上也没有任何威胁,她只是想借着这个光,为沈家寻求生机罢了。

一个月后,在百里桃夭的满月礼上,被包裹成福娃娃的百里桃夭,如愿的见到了昔日的夫君贺兰霆。

皇三子贺兰霆,由当今极受陛下宠爱的婉贵妃所出,也是最终夺嫡成功的人生赢家。

如今的贺兰霆年仅七岁,生的一副好模样,穿着一袭暗金色的长袍,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行走的发光体了。

说起来她和贺兰霆的婚约,可是昔日沈老将军和圣上的口头之约,上辈子百里桃夭降生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人人都认为她天生灾星,沈氏也是操碎了心,临死的时候,还帮她找了个金大腿抱,而陛下自觉自己金口玉言,索性就赐婚了下来。

后来,贺兰霆随着岁月的推移,越来越优秀,京城里不知道多少世家小姐,暗自嫉妒百里桃夭呢!

不过,这辈子,她娘亲并没有难产而亡,沈氏也没有急着订婚事,倒是依着她如今祥瑞的名声,花落普通人家是想都不要想了,这一次不是她惦记皇室,而是皇帝老儿惦记她了。

百里桃夭前世看腻了他和长孙熏在床上卿卿我我的姿态,因此对尚且年幼的贺兰霆并不感兴趣,反倒是被站在贺兰霆身边的小公子夺走了视线。

这一望过去,百里桃夭心里都跟着“嘎噔”一下,直接瞪圆了眼睛。

我去,这家伙背后那个黑色漩涡是什么东西啊?

百里桃夭运着阴气试探了一下,却被对方的黑洞恬不知耻的啃走了一大块,要不是百里桃夭及时缩回,她怕是被吃亏空了不可。

“小东西,看本王看的如此痴迷,你是想干什么吗?”谨王贺兰玥和贺兰霆年纪相仿,长身而立的站在一边,比起贺兰霆的暗金长袍,他的衣袍一袭红衣,袖口用银线勾勒,显得气质邪魅多了。

“小皇叔,她好像还对你流口水呢!”贺兰霆惊讶的道。

“哦?”贺兰玥挑了挑眉间,幽深眼眸中的玩味更甚。

百里桃夭怒瞪回去,放屁,别误会,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流口水罢了,凭什么说的好像她有多么花痴一样。

“她还直勾勾的看我,不会是你我都看上了吧?呵呵,什么百花齐放,天生异相,我看她分明就是个小花痴。”贺兰霆面带得意,嗤笑的道。

“三皇侄,你这么说人家,人家可是会记仇的。”

“不会这么邪门吧?”

说话的过程中,贺兰玥就有意识靠拢过来,那股子危险的气息,直接和百里桃夭杠上。

“谨王爷是想抱抱幺儿吗?”沈氏眉目带着温顺,笑眯眯的道。

眼见着沈氏要把自己交给眼前这么恐怖的家伙,百里桃夭简直慌的一逼。

我勒个去,拿远一点啊!他背后那黑洞,会吃了她的呀!!!

百里桃夭手脚并爬,努力的往沈氏怀里钻,势不要进入狼窝,她好不容易积攒这点家底,可不能全被黑洞吸走了,自然是要躲的越远越好,巴不得贺兰玥直接滚犊子呢!

“她这是害羞了吗?”贺兰玥伸出白皙修长的指尖,若有所思摸着自己精致的下巴,饶有兴趣的道。

沈氏:“……呃,小孩子嘛,什么都不懂,还望谨王爷不要见怪。”

“无碍,既然令千金是天降的祥瑞,那本王这块玉佩正好搭她。”贺兰玥递过来的玉竟然是一块血玉,雕刻成了血麒麟的模样,极为的生动。

贺兰玥抓住百里桃夭的小手,径直的把血麒麟塞到了她手心里,一瞬间百里桃夭就感觉到了温热之感。

这血玉竟有滋养魂魄的能力,想她经过了长孙熏三天三夜的熬炼,魂魄早已被戾气侵染,而这血玉却可以洗刷这股戾气,让她浑身上下滚动的阴气顿时乖巧安分了起来,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宝贝。

“这怎么行?”沈氏面带微妙的拒绝,大手扒拉着百里桃夭的小手,可惜,百里桃夭死握着,就是不给。

开玩笑,这么牛逼的宝贝,都到了她的手里,她怎么可能轻易的还回去?更何况,这是这家伙自己要送的,她又没逼人家……

“没什么,只是个见面礼。”贺兰玥嘴角挂着一抹笑意,不以为意的道。

沈氏却觉得,这谨王到底是年幼,这男子怎能随意送女人玉佩呢?即便是她家幺儿还是个刚满月的小娃娃,也有些孟浪了。

蓦然,沈氏好像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此时此刻,百里桃夭正扒拉着手里的血麒麟玩的不亦乐乎。

边疆那次战事,沈浪背负重罪,沈家上下皆被关入天牢,唯独那婉贵妃之弟李玉辰死守城池,一回京城就得了不少奖赏,官升三级,直接霸占了沈浪的大将军之位,有了这份关系在,沈氏对贺兰霆谈不上热情。

她家幺儿日后必定是下嫁给皇室,按照当年沈老将军和陛下的口头婚约,并没有指定是哪位皇子,贺兰霆这个三皇子沈氏不想过多考虑,反倒是这个谨王爷,容貌也是难得的俊秀,能力也是没话说,谁说不和她家幺儿郎才女貌呢?

正所谓长兄如父,陛下赐婚理所应当,更何况谨王和陛下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把祥瑞降落到谨王府,也算是给陛下争光了。

沈氏越想越觉得此事很靠谱,若不是还在宴会上,她定然会直接进皇宫,去求下圣旨。

沈家上下几十口人,已经被收监三四个月了,沈家等不了,若是幺儿能和谨王成功定亲的话,谨王看在小未婚妻的脸面,也会帮沈家一下。

当今圣上和幼弟谨王感情深厚,有谨王开口,沈家之危定然迎刃而解。

此时此刻,百里桃夭并不知道自家娘亲的想法,她对收男子玉佩没什么想法,倒是上辈子,她和贺兰霆定亲之物,也是一块玉佩,不过那块玉佩和她手里这块血麒麟那可是差远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百里桃夭扭头瞄了一眼贺兰霆,刚好看到那块定亲玉佩,正挂在贺兰霆的腰间,不由得面露鄙夷。

贺兰霆:“……”

邪门了,这小娃娃莫不是真对他记仇了?


贺兰玥和贺兰霆并没有在满月宴上逗留多久,很快就离开了,皇室的人一走,各大世家的人也跟着走了。

让百里老夫人失望的是,皇室的人竟然就派了谨王和三皇子过来慰问,两个屁大点的小孩子,哪里有陛下和太后亲临更给面子。

哼,到底是流着沈家血脉的女娃娃,就算是天生异相的祥瑞,也没有让陛下格外开眼,看来是她多虑了,诺大的沈家怎么会因为这么一个孩子翻身呢?

满月宴平平稳稳的落幕,没有钓到天大的富贵,百里老夫人也不对百里桃夭亲睐有加了,转身忙着抱乖孙去了,这样一来,也让瑶姨娘放了心。

虽然她的城儿是庶长子,但那也是正经八尾的少主人,老爷膝下无子,这诺大的百里家到头来还不是她儿子的,就凭沈氏生的两个闺女,哪里会赢得了她?

说到底,女人啊,还是要肚子争点气,成天搞那些嘘头巴脑的,能有什么用?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到了傍晚时分,谨王贺兰玥拿着圣旨去而复返。

百里府所有人都跪成了一片,等贺兰玥用他那清冷低沉的声音宣读完圣旨,大厅里的人神情各异。

沈氏又惊又喜,惊的是女儿被陛下封为了桃夭郡主,其封地是咸阳,那咸阳可不是一般的地方,那里也曾出过祥瑞,到现在为止,那两只神兽白鹿还被圈养在宫里。喜的是由于获封郡主的称号,陛下特别奖励沈家从满门抄斩更改为了流放晋州,对于沈氏而言,只要族人们还活着,就算是流放也不打紧,顶多在迁移的路程中吃点苦,但也算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了。

她闺女果然是上天派来的福星,她猜到沈家之事可能有变,却没想到惊喜来的如此之快。

贺兰玥将圣旨轻盈的放在了百里桃夭的怀里,顺便把玩了一下百里桃夭的小手,低语轻笑的道,“各位都平身吧!咸阳意义特殊,乃是我朝的祥瑞封地,赐给桃夭郡主,定能庇佑我朝国运昌盛,真是恭喜沈夫人了。”

“还要感谢谨王爷……”

“哎?本王可没做什么,这功劳可不能乱拿。”贺兰玥抓着百里桃夭柔嫩的小手,轻易的摇晃着,脸上带着不以为意的笑容。

他倒是不居功,事实上从这圣旨是贺兰玥亲自宣读,百里桃夭就知道,这事若是没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她是万万不信的。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卖力的帮她的,难道她长得可爱乖巧,萌的堂堂谨王都亲自下海为她请旨了?

想到这里,百里桃夭便伸手揉了揉自己圆乎乎的脸,眼神里充满着自我怀疑。

她这副小模样,落到贺兰玥的眼里,颇为的喜庆,弄的贺兰玥不由自主的曲起指尖,赏了一个脑袋崩。

“嗷唔!”

百里桃夭不乐意,仗着自己是刚满月的婴儿,毫不客气的哭嚎了起来。

在沈氏的小院里,丫鬟们抱着她的时候,那可都是小心翼翼的,她承认自己有点飘了,但咱也不能白受欺负,是不是?

“不好意思,幺儿可能是饿了。”沈氏歉然的看了一眼贺兰玥,就在贺兰玥以为沈氏要告退给娃喂奶的时候,却见沈氏身边的大丫鬟珍珠,捧着一朵连盆大的花过来,一凑到奶娃娃嘴边,就被恶狠狠的叼住,边吃边瞄着贺兰玥,像极了在挑衅。

“沈氏,你也是生过孩子的人了,怎么如此瞎胡闹,给孩子吃花?万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百里老夫人一看到这情况,立马见缝插针了进来。

反倒是贺兰玥,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虎口夺食,从百里桃夭的小手里,成功揪走一片花瓣,塞到嘴里细尝了一下。

这花看品相就不一般,入口甘甜,清香扑鼻,竟比那山泉水还要清洌。

“母亲,您误会了,这花可是伴生花,吃着大补。”

“沈夫人,所言非虚,这花确实不同凡响。”

听到贺兰玥也这么说,百里老夫人顿时狐疑的道,“当真?”

随后,百丽老夫人也扯下一片花瓣,迟疑的塞进嘴里尝了一下,她是经常吃补品的人,这花汁一入口,便感觉一股热流顺喉而下,毫不客气的说,这花比那燕窝还要养人,吃了一片还想吃,下意识的,百里老夫人的眼神都忽然间变得极为的贪婪。

沈氏不是没有察觉到百里老夫人的视线,抱着百里桃夭的双手都情不自禁的用力了起来,到最后只能干笑的道,“母亲若是喜欢的话,房里还有一些,媳妇过后会让珍珠给您拿过去。”

“嗯,你也算是有心了。”百里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爷,我们家城儿是七月早产生下来的,这体质一直都赢弱的很,既然这花如此养人,不如要来一些给城儿补补身子,都是自家人,姐姐应该不会介意的吧?”瑶姨娘抱着百里辉的手臂,风情万种的撒娇着。

“对对对,那么多花呢,分给城儿几朵,不,要半亩地,我记得那天院子里好大一片呢!”百里辉伸出手,不要脸的向沈氏索要。

瑶姨娘满脸得意,她倒要看看,这沈氏今天怎么下台?

“这花是从幺儿木床上摘取下来的,院落里的那些花,你若是敢给你儿子吃,那尽管去摘,诚然像老爷说的那样,院里一大片呢,别说是半亩地,就是全都给你,我也不心疼。”

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万一吃的食物中毒嗝屁了,那就是你这个当娘的责任了,可别到时候乱泼脏水。

瑶姨娘听到沈氏这么一说,也不敢索要了,这沈氏肚子不争气,有了这么一个除掉庶长子的机会,还不得抓紧机会,这要真吃出个好歹,那她后悔都来不及呢!

目睹百里府这一幕嘴脸,贺兰玥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双手抱拳轻声的道,“时候也不早了,本王先告辞了。”

“恭送王爷。”沈氏连忙的道。

临走的时候,还虎口夺食的从百里桃夭的手里,抢走了剩下没吃完的花,气的百里桃夭吱哇乱叫。

贺兰玥将俊秀的脸庞凑到花蕊处,深呼吸的嗅了一下,轻飘飘的道,“啧,真香啊!”

百里桃夭:“……”

贺兰玥手捧着半朵残花,慢悠悠的走出了百里府之后,在一旁偏僻的小巷里,不知道从哪里钻来了一个黑衣人,恭敬的跪在了贺兰玥面前。

“王爷,根据属下的调查,百里家这位小小姐命格没有任何异常,倒是那庶长子命格就有些……”

“行了,本王知道了。”

贺兰玥手里把玩着半朵残花,这不食人间烟火而食花汁的奶娃娃,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

查不到也好,这样探索起来才更有趣,他啊,最喜欢挖人家的小秘密了,呵呵……


贺兰玥离开之后,沈氏一回去,就命人剪了一朵奇花送到了百里老夫人房里,就这百里老夫人还嫌少,眼见百里老夫人神情不悦,沈氏连忙安抚的道,“母亲,这奇花还是现采摘比较新鲜,等母亲吃完这朵,再去我院里采摘便是。”

听到沈氏这么一说,百里老夫人才缓和了脸色。

等一离开百里老夫人的院落,珍珠便神情不忿的道,“老夫人这次有些太过分了,本来这奇花就那么几朵,她这日日索要,幺儿小姐没有吃食了,该如何是好?”

养祥瑞就和养仙女一样,奇花本就不多,如何撑得过断奶期啊!?

沈氏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无奈的叹息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只愿老太太看在这奇花的份上,能对我家幺儿真心宠爱几分便好。”

“夫人,您多虑了,幺儿小姐福气大着呢,老天庇佑的人儿,哪里会受到什么委屈?”

珍珠的话,让沈氏笑容满面。

婴儿的时间过的飞速,整日在吃吃睡睡中,便可安然度日,百里桃夭也没有让沈氏操心,饿了就吃花汁,连奶娘都没有用上,让人奇怪的是,木床上的奇花,在如此频繁的采摘下,株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长越鲜艳,不止百里桃夭没有断了吃食,连百里老夫人那边也供应了起来。

百里老夫人得了便宜,心知自己是夺了奶娃娃的吃食,心中有愧,在余后的日子里,对沈氏的态度和蔼了不少,就算瑶夫人闹到她那去,都是站在沈氏这一边,也不算白给她提供奇花补品。

这奇花乃是百里桃夭泄露出的气息所生,每天晚上床边都会长那么几朵,普通人吃了自然是延年益寿。

岁月匆匆而过,在十二年的时间里,百里桃夭从爬行动物到直立行走,身体抽条长高高,作为父亲的百里辉都没有参与,干脆就当没有她这个闺女,对她视若无睹。

其实,百里桃夭也不是很介意,她有母亲宠爱着就足够了,犯不着去乞求那么一点所谓的父爱,她乐意给便宜闺女长孙熏当便宜爹,天天顶着绿帽子,那就随他去,没有人拦着。

相比之下,百里桃夭用奇花的供养,收服了百里老夫人之后,沈氏的日子过的很是顺畅,一个人带着满屋子彪悍的丫鬟嬷嬷,任谁都不敢太岁头上动土。

比起百里桃夭的好养活,瑶姨娘那边就不一样了,这不,听说府里的城少爷又病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犯病了,全府的人都暗中嘟囔着,也不知道这位小少爷能不能养大了。

在沈氏吃饭的时候,百里桃夭偷偷的跑到瑶阁,一进屋就看到房梁之上挂着一个吊死鬼,那长长的舌头正津津有味的舔着小床里的男孩,命苦的百里城显然能看到这吊死鬼,病的瘫软的身子,堪堪的手舞足蹈的挣扎起来,但无论如何,都逃不掉吊死鬼那湿哒哒的舌头。

啧啧,她又来撸羊毛了。

果然有这家伙在,她便会有源源不断的鬼怪大军。

百里桃夭非常熟练的走到百里城的床边,小手揉吧揉吧,就把那吊死鬼揉成了球,再经过手工压缩,塞进特质的陶罐里,以备不时之需。

百里城泪眼巴巴的瞅着她,一如既往的懵逼着,显然被百里桃夭这凶残劲给吓到了。

“继续努力,我看好你。”百里桃夭正儿八经的拍了拍百里城的头,笑眯眯的道。

百里城:“……”

其实,百里桃夭也觉得自己挺悲哀的,大概是投生的方式不太对,她吃不出人间食物的味道,吃了如同嚼蜡,难吃的要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百里城能成功的活到十二岁,有一大半都是她百里桃夭的功劳。

这十二年来,整个京城的厉鬼都少了一大半,基本上都被她收服封印在了特质的陶罐里了,如今她的床下藏着一堆陶罐,无人问津呢。

百里桃夭也没有担心百里城,这源头被她解决了,这家伙顶多再病上几天,就可以痊愈了。

唔,说起来,这能制成血衣小鬼的,闻起来还真香啊!

眼见着百里桃夭浑身带着煞气,在自己身上闻来闻去,百里城瑟瑟发抖的道,“二妹妹,你想干什么?”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百里城抽搐一下嘴角,喃喃自语的道,“你可说不准。”

“什么?”

百里城:“……”

“老规矩,我来这里的事,不得声张。”

听着百里桃夭的话,百里城顿时挺直腰板,郑重其事的道,“明白!”

见到百里城如此识相,百里桃夭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漫不经心的询问道,“你那熏姐姐最近可安分?”

这一世,瑶姨娘一直想让长孙熏入百里府的族册,可惜一直未如愿。

百里桃夭记仇着呢,上辈子剥皮去骨之痛,怎能轻易放过长孙熏,索性就让百里城这个亲弟弟,作为奸细埋伏在了其身边,一有情况就及时向她汇报。

“她最近一直在练琴绣花,都没有出过屋。”

“哦?这是要在琴棋书画上动脑筋了,怎么着?她还想夺走我姐姐才女的名声?”百里桃夭冷笑的道。

上辈子长孙熏就这么干的,被夺走才女称号的百里耀阳,最终只能下嫁于一个九品县令,匆忙离京,一去无回。

只不过,让百里桃夭比较疑惑的是,这一世百里城都病成这个鬼样子了,这长孙熏不是号称妙手回春的神医吗?怎么没见她给百里城看过病呢?

百里桃夭曾经也试探过长孙熏,却发现她对雌黄之术一窍不通,也不知道是哪个关节出了错。

就在百里桃夭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惊叫声。

“不好了,熏小姐落水了。”

哎?掉进湖里了吗?

难道是她养在湖里的水鬼搞得事?

百里桃夭可不想长孙熏死的如此轻易,这仇人还是要掌握在手里,慢慢磋磨比较带感,她若是真想要长孙熏的命,长孙熏哪里会活到今天啊?

百里桃夭往外走了出去,百里城见状,也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苍白着脸跟在其后。

远远的,就看到湖边的丫鬟仆人们,正在努力的营救长孙熏。

养在湖里的水鬼,从水里探出头,无辜的甩了甩细长的头发。

“行了,我知道不是你干的了,去帮忙,千万不要让她断气了。”

有了百里桃夭的吩咐,水鬼办事很利落,配合着跳入水里救人的家丁,让长孙熏浮在了水面。

百里府请了郎中过来,给长孙熏抓了几副药,隔天,长孙熏就醒了过来,一醒过来就闹着要镜子,面对着铜镜摸着自己的脸,仿佛魔怔了。

没过多久,整个百里府的人都知道,长孙熏失忆了。

大夫说,可能是受惊的缘故,造成了失忆,其他的没有什么大事,好好养身体便是。

瑶姨娘抱着病榻上的长孙熏,梨花带泪的道,“忘了没关系,只要你人没事就行。”

百里辉在一旁,看到这样的瑶姨娘,心疼的不得了,连忙附和的道,“是啊!熏儿这不没事吗?别哭了,哭的眼睛都肿了,真叫爷儿心疼啊!”

长孙熏看到眼前这对父母如胶似漆的模样,似乎放松了不少,小心翼翼的探知着陌生的周围,冷不丁的便和百里桃夭似笑非笑的眼神,四目相对。

“啧!”


别看百里桃夭今年才十二岁,那浑身的气场让百里辉这个父亲都望而却步,她低眉俯视过来之际,长孙熏只觉得背后都凉飕飕的。

“她是何人?”长孙熏娇弱的拉着瑶姨娘,红着眼睛像是被吓坏了。

这时候和谐的一家三口才发现,不知道何时百里桃夭站在了门口,淡漠的神情看不出她是来探病的。

“桃夭郡主,这屋里都是病气,万一传染了你可就不好了。”瑶姨娘皮笑肉不笑的道。

百里桃夭嘴角勾勒这微妙的弧度,雍容华贵的抬了抬精致的下巴,慢悠悠的道,“你放心好了,本郡主打小运气就好,没那么倒霉被病魔盯上,倒是熏姐姐,你没事就好,免得有些人暗地里又咬舌根,说我娘容不下人。”

这咬舌根的人,自然就是瑶姨娘本人了,这是她进府之后就惯出来的毛病,最喜欢在百里辉耳边吹枕头风,本来百里辉和沈氏感情还算是融洽,经过她这么一挑拨,也崩坏的差不多了。

除了瑶姨娘以外,长孙熏也是这个德行,可谓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的典范例子了。

“是啊!桃夭郡主乃是天之祥瑞,走到哪里都能捡到宝贝,不像是姨娘我这边,一儿一女身子骨都不好,可是让我操碎了心。”

为啥身子骨不好?

还不是拜大房所赐,害得她早产吗?

百里桃夭哪里听不出瑶姨娘的言外之意,不由得轻笑的道,“客气了,有本郡主在的一天,我定保他们两个活的长长久久。”

这话说的,仿佛百里城和长孙熏能活着,都是她百里桃夭的功劳。

瑶姨娘闻言,银牙都快咬碎了,胸口被气的闷痛,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打这个妖孽降生之后,沈氏猛然间聪明了不少,本来让长孙熏入百里府的名册都是十拿九稳的事,但是现在的沈氏可不好糊弄,每次都以按规矩办事将她给打了回来,一推就推了十二年之久。

十二年啊!

她的熏儿,就这么名不正言不顺,在百里府寄人篱下了十二年,委屈的不得了,看的她这个做娘的,都心疼不已。

“老爷,我胸口痛。”瑶姨娘娇弱的往百里辉怀里一倒,长孙熏又被瑶姨娘抱在怀里,一家三口一夕间像夹馅饼一样又黏糊在了一起。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一天天和你娘一样,说话都带着刺。”百里辉皱着眉头,对着百里桃夭气势汹汹的道。

“父亲,这就说错了,正所谓烂泥扶不上墙,本郡主再上不了台面,也比那烂泥强多了。”百里桃夭嘴角扬起,轻飘飘的道。

烂泥!?

瑶姨娘脸色难看的坐直了身体,再也不敢对着百里辉投怀送抱了。

百里辉也一脸憋屈,在牙尖嘴利的百里桃夭面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明明是柔若无骨,怎么到了这丫头嘴里,却成了烂泥呢?

这玩语言游戏的天赋,倒不像是沈氏,也算是有他几分风流才子的气息。

如果让百里桃夭知道百里辉现在的想法,怕是早就嗤笑了起来,这还要脸不?

“行了,回你娘的院子里,别在这边瞎晃悠了,熏儿她还要休息,经不起吵闹。”

“好的,本郡主这就离开。”

百里桃夭懒得看这一家三口相亲相爱,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看长孙熏死没死,顺便挤兑一下这对母女,让她们安分一点,她娘那边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清净日子,可不能又让这俩给破坏了。

殊不知,在百里桃夭离开之后,长孙熏看着她的背后,眼神中充满诡异之色。

心情舒畅的百里桃夭,慢吞吞的回了属于自己的桃园,此时正是三月桃花开之际,满院都是飘落的桃花,甚是好看,百里桃夭独爱这股桃香,每年丫鬟们都会采摘最新鲜的桃花来做桃花酥,其中手艺最好的便是百里耀阳了。

这但凡世家千金,都会做一些精致的小点心。

“你不会是又跑到那边祸害那娘三了吧?”此时的百里耀阳,正细心的整理着桃花瓣,一见到百里桃夭晃悠回来,不由得眉间轻蹙,语气中满是无奈。

百里耀阳穿着一身白色的雪纱里衣,外面罩了月牙白的半臂,下着雪白色的月华裙,皮肤白皙细腻,精致小巧的瓜子脸,配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能滴出水来,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子难得的气韵。

“嘿嘿,知我者,姐姐也,那几个可是一天不收拾,就上梁揭瓦的主,我得好好压制一下她们的气焰,免得哪天又不长眼冲突了娘亲。”

她的长姐百里耀阳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就连那女红都是数一数二的,绣出来的花都能引来蝴蝶。

然而,就是这样的才女,最后还是做了长孙熏的踏脚石,嫁给了九品县令匆匆离京,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过,这一世有她这个护姐狂魔在,长孙熏别想越过她,再成功翻身了去。

“差不多就行了,莫要太过分。”百里耀阳非但没有怪罪于百里桃夭,反而神情非常的平静。

这就是亲娘养和后娘养的差别了,这一世沈氏没有早亡,百里耀阳一直都由沈氏教养,自卑孤僻什么的,都和百里耀阳沾不到边。

可以说这一世的百里耀阳,才真正意义上,像一个太阳般耀眼夺目,配得上她的闺名。

“我懂,狗急了还跳墙呢,我知道分寸。”百里桃夭拿着一束桃枝,清嗅了一下,嘴角勾勒着迷人的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百里耀阳伸手拧了拧百里桃夭的鼻尖,没好气的道,“你啊你,这么淘气,日后也不知道哪个男人能降服得了你?”

“这个就不需要姐姐操心了,再过七天就是姐姐的及笄之日,我可听娘说了,要给姐姐找一个好婆家了,嘿嘿,我也好奇,是哪个男人这么荣幸,能娶到我百里桃夭的姐姐?”

针对于上一世的境况,百里桃夭打定主意要给姐姐找一个称心称意的如意郎君,绝不能被长孙熏那小蹄子给破坏了。

“胆子不小啊,还敢编排起我来?”

“不敢不敢。”

百里桃夭知道长孙熏不会那么安分下去,这女人在没有成为百里家的二小姐,断然不会歇气的,只是百里桃夭万万没有想到,她都这般日日堤防,还是让长孙熏钻了空子。

长孙熏出书了,出了一本名为《红楼梦》的小说,火遍了大街小巷。

它之所以这么红火,全都是因为它看似在写一段悲剧的爱情故事,实则是在写金陵世家贾府由鼎盛到衰亡的历史,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不就是在说李府嘛,贾府有贾元春当了贵妃,李府有李婉如当了婉贵妃,后宫女人的命运关乎一个家族的兴衰,这不就是暗讽李府迟早要完犊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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