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我们什么语言和方言都会说,这样沟通起来比较方便嘛!
再说且得走一咕噜呢,唠唠嗑不是也挺好?”
他俩回道。
“你们的东北话说得着实可以,我还以为你们得铁铐子,脚镣子,给我上呢……没成想你们开个豪车来接我,你们这车不错啊,远瞅就跟迈巴赫似的。
现在地府的出行配置都这么高吗?”
我胡乱问道。
“这就叫与时俱进!
地府,曾几何时,英雄地,风云地。
以前我们吐舌头穿长衫,现在穿西服打领带,这就是进步!
而且,你生前也没干啥坏事,铁铐脚镣那些东西对你也用不上。”
他俩回道。
“什么事,算坏事?”
我问道。
“这,一句两句可唠不明白。
你还没说呢,你为啥自杀啊?”
他俩问道。
“你俩不是神仙吗?
你俩能不知道?”
我回问道。
“我俩只是鬼差,只能说有你不懂的神仙编制,但没有你认为神仙的本事,不知道你生前种种。
当然,其实我们也不关心,纯属闲聊。”
他俩回道。
“噢!
也没啥,就是欠了很多外债,想来想去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不想连累家人。
就……索性走这条路了。”
我叹气说道。
“又是这道号儿的……最近多数都是你这样的。
不是,你们阳间是要黄了,还是咋滴?
怎么都欠钱呢?
一个个累得都跟沙漠里最后一只鸵鸟(嘚儿逼鹤)似的,然后还都欠钱,那你们阳间的钱都让谁挣了?”
他俩愤愤问道。
“呵呵,也可能是要黄了吧!
也许正准备往外出兑呢?
至于钱都让谁挣了,借用二位刚刚的名言。
这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了……”我苦笑道。
“哥们,你这么闭环唠嗑,可就把嗑唠死了嗷!”
他俩说道。
“哈哈,人会累死,磕会唠死?
那嗑被唠死了,是不是也要到地府走一遭,也要投胎转世?”
我嬉皮笑脸地说道。
“谁TM跟你说有投胎转世的?
到了,下车吧!”
他俩突然将脸一沉,阴冷地说道。
我抬眼望去,一扇好似无限宽、无限长、无限大的大门,上面三个大字——幽冥界!
地府,门前,三个身影……“瞅啥啊?
走啊……”一个“走”字拉出很长的音。
我回头一看,车己然不见,只剩下黑白无常和我。
只是他们两位,自从刚刚把脸拉下来,就一首跟长白山似的,再没有个好脸儿。
“瞅啥,瞅你咋滴?
你俩怕瞅啊?”
我戏谑地说。
“再瞅一下试试?
快走,别磨叽!”
他俩推了我一下,说道。
“试试就试试!
牛逼你俩再弄死我一次?”
我淡淡地说道。
走进幽冥界,所见竟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路上的鬼,无半点凶残之相。
路的深处,无一声哀嚎之音。
乍眼一看,与阳间并无太大差别。
仔细看,这个空间没有一束光芒,也没有一点尘埃。
但不知为何,却又能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不见日月星辰,便不知东南西北。
恍恍惚惚走到一座楼前——“死鬼档案中心”。
还真是与时俱进啊,从楼体到名字都这么现代化。
“哥们,我们就送你到这儿了啊!
进去别害怕,也没啥怕的。
就像你说的,谁还能把你再弄死一次咋滴?
是不!”
黑白无常笑嘻嘻地说道。
“你们还真是喜怒无常……”我回头说道。
“是啊,名叫无常,焉能有常。
下辈子别再自杀了嗷……再见!”
黑白无常说罢,化作两缕青烟,不见踪影。
还tm 再见?
上哪见去?
就算真有下辈子,我也不可能记得今天的事了……“先生,您好请在这里排下队。”
一个女鬼差飘过来说道道。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女鬼差,乍一看,和阳间的人没有太大区别,披肩长发,淡粉制服。
但细看之下,她的身上有些透明,不那么实体化。
而且面色惨白,无一丝血色。
“排队?
作甚啊?”
我问道。
“登记档案啊,看看您是第几次死了。”
女鬼差冷冷说道。
“还第几次死了?
人能死几次啊?”
我不解道。
女鬼差没有理我,径首飘向后方,引导后面的鬼排队……飘忽,长队,无聊……似乎排了很久,似乎队伍很长,无聊之下我拍了拍前面鬼的肩膀……“哥们,你咋死的啊?”
我问道。
只见前面的鬼慢慢转身,浑身是伤,满脸是血,一张嘴,就剩下两颗虎牙。
“看不出来吗?
让人干死的,脑瓜子都干放屁了……”那鬼同样操着一口东北口音说道,但多少有点漏风。
“哎呦,老乡啊,你也东北的?”
我并不害怕,反而觉得他的样子很搞笑。
“嗯,东北的。
你咋死的?”
那鬼回过身,背对着我说道。
“我自杀的。”
我回答道。
“操,好死不如赖活,自杀干鸡毛?”
那鬼说道。
“活不起了,欠了很多外债,不想连累家人。”
我回答道。
“欠几个钱啊?”
那鬼问道。
“西百多个W吧……”我低声道。
“操!
几百个W算个嘚儿啊?
老子欠了几千个Y,也没自杀。”
那鬼回道。
“可以啊!
大买卖!
但你这身家,怎么会让人干死呢?”
我问道。
“狗屁大买卖,王八蛋身家,我就是个白手套,出事了让我顶罪,我顶他奶奶个爪!”
那鬼愤愤说道。
“原来是白手套鬼哥,失敬失敬。
小姓海,海中金。
鬼哥怎么称呼?”
我调侃道。
“我姓徐,徐嘉胤。”
那鬼回道。
“徐嘉胤……”前方一个大汉鬼差叫道。
“我是。”
那鬼回道。
“死了第66次!
拿好你的手牌,跟上队伍。
下一个,海中金……”大汉鬼差喊道。
“是我。”
我回道。
“死了第39次!
拿好你的手牌。
下一个……”大汉鬼差继续喊道。
“徐哥,什么叫死了66次,什么叫死了39次?”
我问道。
“管他呢?
爱啥啥!
死都死了,还怕个啥?”
徐嘉胤无所谓地回道。
他这一点,与我很像。
死都死了,当真不用再怕什么。
生前为了散碎银两唯唯诺诺,还得为人情而世故,为感恩而低头,为敬畏而折腰。
但在死后……老子的心情就是一切。
“不是怕,是好奇。”
我解释道。
“没啥可好奇的,跟着往前飘就是了。
相信我,鬼再坏,也坏不过人!”
徐嘉胤说道。
他这句话,着实让我无言以对。
长队犹如长蛇,飘飘乎无头无尾,浩浩然如影如风……环顾西周,仿佛无尽隧道。
侧目端详,又像艺术长廊。
观天棚,如见深渊万丈,瞥脚下,似踏云海沉浮。
壁画灵动,视之忽远忽近。
画中人物,察之时静时动。
个中深意,难以形容。
但恍惚间,好像又明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