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京南市昨夜刚刚下过小雪。
清晨，几辆警车呼啸而过，朝着桥华路飞驰。
警校刚毕业的叶凌卫正跟着师父坐在车里，他此时还有点没睡醒。
“师父，刚才电话里你也没说，这么大阵仗，出了什么事？”
叶凌卫对着副驾驶遮阳板上的镜子梳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正在开车的师父楚星瀚。
楚星瀚今年不过刚50岁，虽然自己认为自己还年富力强，但莫名的上面派给他一个徒弟，让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老了。
“哼，下次你最好在电话铃响三次之内接起来。
要是再让我上楼去敲门叫你，你就别叫我师父了！
作为一个刑警，怎么能睡得那么死！”
楚星瀚没有回答叶凌卫的问话，反而是有些抱怨的训了叶凌卫。
叶凌卫撇撇嘴，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
“师父，这上班时间是八点，您老人家五点二十就给我打电话。
这是不是有点剥削劳动人民的嫌疑啊！”
叶凌卫知道楚星瀚为人很好，所以也就在他面前经常口无遮拦。
楚星瀚没有理会叶凌卫的胡说八道，反而是回答起他刚才的问话。
“刚才接到环卫工人的报警电话，说是在一个提包里发现了很多切好的熟肉。
这环卫工人准备拿回家清洗一下食用，结果在皮包底部发现了三根手指！
所以，这次不是阵仗大，是事情大了！
京南市十年没有发生过这么恶劣的案件了，看来今年过年也不能休息了！”
楚星瀚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答叶凌卫刚才的问话。
叶凌卫的呼吸都停止了几秒，接着大口喘着气，傻愣愣的盯着楚星瀚。
“师父，你的意思是那些切好的熟肉是人肉？”
叶凌卫吞了吞口水。
楚星瀚一边跟着前面警车，一边点点头。
“不过现在只是推测，一切还要到现场再说。
而且还要经过法医的确定！
不过，就凭那三根手指，这事情也小不了。”
楚星瀚说着说着，就感觉此刻的状态有点不对。
怎么说呢？
就好像是这个事情他以前就经历过，现在不过是又经历了一次。
但楚星瀚只是在心里纳闷，并没有说出来。
叶凌卫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晃了晃还有点晕乎乎的脑袋。
他试图让自己赶紧清醒起来，毕竟这可是他进入刑警队后第一个命案。
而且听师父的口气，这还有可能是碎尸大案，叶凌卫瞬间就浑身和打了鸡血一样。
就像所有刚上班的刑警一样，他盼望着大案要案，更加盼望破案的那个人能是自己。
然而楚星瀚却恰恰和叶凌卫相反，他反而觉得什么案子都没有才好，甚至取消刑警这个职业，才是社会的最大进步。
清晨的桥华路本该是宁静的，可此时这里己经被忙碌的警员和数辆呼啸驶来的警车打破了祥和。
叶凌卫跟着师父来到警戒线里，大队长马守才正沉默的站在路边抽着烟。
楚星瀚和马守才是一起进的刑警队，私下里可以说好的和一个人似的，但在工作上两人都是进退有度。
“马队”楚星瀚和马守才打了个招呼，他看出马守才正在思考什么，打完招呼就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
叶凌卫兴奋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恨不得立刻冲进去问问法医什么情况。
可是看着师父站在马队旁边，他也压着性子乖乖的等着，但一双眼睛却恨不得飞出眼眶变成无人机，看看法医那边到底都在干什么。
现场勘查的顺序永远都是技侦与法医先进去固定证据，刑警反而是最后进去的。
叶凌卫当然明白这些，可是内心激动地就是控制不住，甚至都在幻想自己一进去就发现了一个谁也没有发现的证据，从而一路势如破竹成功破案立功受奖。
叶凌卫脸上甚至都开始在练习立功受奖时的表情，脑海里一遍遍想着要怎么写发言稿呢？
马队长踩灭了香烟，抬眼看着楚星瀚开口。
“老楚，你还记得三十年前的京南市大学碎尸案吗？
就是那个柳喜红。”
马守才一首都是一个话不多的人，所以说话大多时候都是很简练。
马守才的话就像是划过楚星瀚脑海里的一颗流星，瞬间就让楚星瀚明白了刚才自己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你是说……”楚星瀚话说了一半，用眼睛环顾西周。
马守才没有说话，重重的点点头。
是啊，楚星瀚与马守才根本不用多说，只是几个字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楚星瀚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日期是一月十九日。
他的额头居然渗出了冷汗。
如果他记得没错，三十年前的一月十九日，那也是他和马守才第一次出命案现场。
就是这条桥华路，就是这个位置。
发现的也是一个手提包，里面也是被切成片的熟肉与三根手指！
楚星瀚的嘴张了半天，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凌卫自然也听到师父与马队的谈话，只不过他完全没有搞明白，这两个老家伙怎么话总是说一半，然后都神神秘秘的在那里相互看着就好似相面一样。
法医秦虹带着助理刀芸这时刚从里面走出来，两人摘掉口罩都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马守才走到秦虹面前，楚星瀚叫上叶凌卫也跟了上去。
秦虹虽然看见马守才了，但她却微笑着先用眼睛和楚星瀚打了一个无声的招呼。
楚星瀚微微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是不是肉片切得很是工整，而且并不是全熟，而是烫的刚好能消除血水？
那三根手指也是骨肉分离，关节处有利器断开的痕迹。
另外装肉片的包是人造革的，外面写着山水甲天下？
另外肉片加上手指是不是大约0.7公斤？”
马守才看着秦虹，用低沉的声音缓慢开口。
秦虹和刀芸当时就是一愣，就连叶凌卫都是极为诧异。
只有楚星瀚没有任何反应，郑重的盯着秦虹，等待着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秦虹打开了手中的本子，逐行看着。
大概三十几秒之后才开口。
“不知道马队你是怎么知道的，但你说的和我在现场的初步分析结果基本一致。
但更多的细节还需要拿回去仔细化验。”
秦虹没有问马守才为什么能知道的这么细，因为此时不是闲聊，所以她只是客观的告诉了刑侦大队大队长她的现场勘查结果。
“老楚，剩下的九处抛尸地你赶紧带着秦法医与剩下的人去！
争取现场不要被破坏！”
除了楚星瀚，马守才低沉的声音仿佛一声闷雷在所有人耳朵里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