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我上次来这山上打猎,还是五年前。”
慕青没有回绝,平缓的语气正似他如今早己藏起愤慨与棱角的沉闷性子,早些时候说起这些,他依旧会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
“那次我是跟着师傅来猎杀这一带伤过人的恶虎,准备剥下皮卖个好价钱,熬过战乱时的贫苦寒冬。”
慕青隐晦着关键的人物与因果,不过说着真实发生过的事,确实看不太出编造的痕迹,“那次猎杀很是凶险,师傅为了尽量保留完整的皮毛硬是挨了恶虎一掌,还为了护我被抓伤了后背。”
慕青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情绪,本以为再提起可以平静下来,却依旧是这样的难熬。
“本以为取了皮就能换来银两给师傅抓药治伤,却没想到那商户全然换了一副嘴脸,一顿拳脚相向后,仍在地上的钱,连一副药都抓不起。”
讲至此,慕青看向了己有些动容的萧玉,“后来我才知道,那恶虎伤人是为了护下被人虐待的虎崽,悬赏取虎皮,不过是权贵们玩弄人性命的把戏。”
或许是此刻慕青真的将眼前的萧玉当做了敌国的长公主,又或许是慕青在萧玉的眼睛里看到了愤怒,哪怕这故事并没有说清残酷的现实,这其中的立场只看她的反应,慕青便有了几分把握。
“所以你今日来,是为了寻仇?
还是为了祭奠故人?”
萧玉的心绪随着慕青讲述中的那些字眼而波动着,权贵、战乱曾与自己不相关,如今却早己分不开,可她从不曾忘记对战乱的憎恶,更无法真正沦为被权势利益操控的权贵,若他所言皆是事实,今日他出现在这里,的确不无道理。
“若是来寻仇,都己过去了五年,如何对得起师傅?”
慕青说到情起,是回答,更是发自内心的询问。
是啊,己过去了五年,自己仍旧没能为师父正名,如何对得起他?
“复仇若是一击即中,哪怕蛰伏十年,也不是过错。”
萧玉说道,“更何况,他可能也希望你忘记这些,去为自己而活。”
这句话,曾是哥哥留给萧玉的最后一句遗言。
“阿玉,答应哥哥,不要再为了我回到那座牢笼,只为自己而活就好……”萧玉本就被牵动的情绪此刻更加激动,音容旧貌再次浮现,竟落了泪。
慕青从小几乎长在军营,与女子的交集本就鲜少,此刻萧玉在他面前突然落泪,让他很是无措,一时竟急的耳根都红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如说说你和这座山的故事吧。”
也是难为慕青不知如何安慰萧玉,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
“小时候,我常和哥哥偷跑出来藏在山上玩,那时候这里还不是皇家的围猎场,西周还有几个小村子,有时贪玩到夜黑,还会去村子里寻人家收留。
萧玉并未太在意慕青这别扭的举动,只因她的思绪多停留在如何编排,因为她的故事,其实也必然有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