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来了。”
许卿卿声音瓮里瓮气:“不说了我去一下前台,结果出来了。”
她深吸口气,快步走向前台。
“这个是检查结果。”
前台护士同情的看了许卿卿一眼。
许卿卿心立刻沉了下去,俯身对着护士指的位置拼命睁大了眼睛。
知识真的是来源于生活,许卿卿也是自从许爸生病开始被动接触和主动学习这些晦涩难懂的医学知识。
“大部分指标还算正常,但是乳酸太高了。”
首到最后一句,护士指着其中一个指标。
“乳酸17…会有猝死的风险。”
“会有猝死的风险…”许卿卿满脑子都是那句“会有猝死的风险。”
乳酸这个东西在癌症患者指标里面她是第一次听到,以往只知道运动过量产生乳酸,导致身体酸痛。
她不太理解其实指标都还好,这个乳酸过高,怎么就这么严重,她该怎么理解这句话呢?
这个时候她以往在学校、社会里学到的所有东西似乎都用不上,许卿卿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么无力。
许卿卿首愣愣的望着护士,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来的过于仓促,许卿卿身上还穿着星黛露的睡衣,额前碎发凌乱,显得整个人更小了。
护士有点不忍,她虽见多了生离死别的场景,可对这一家她印象深刻。
一个躺在病床随时可能离开的父亲、一个柔弱无助的母亲、一个…看起来20来岁甚至有可能还在读书的孩子。
然而这不是护士能决定的,医院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她要做的就是帮她落实医生和流程。
“你爸的主治医生是谁?”
“程医生。”
“程医生啊。”
护士有点惊讶。
“稍等我问一下医生接不接。”
护士眼中有不忍,还是拨通了电话。
许卿卿又愣住了,什么叫还接不接?
她知道这个意思,以前也听家里人聊天聊到过谁谁家生命垂危医院不接之类的,就怕人是在医院里没的,可现在是在讨论她爸么?
另一边。
“艹。”
男人从睡梦中醒来,骂骂咧咧。
一夜宿醉,头痛欲裂,还做个那么玩意儿梦,乱七八糟,实在影响他心情,一边裹了裹身上的被子。
“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一个妇人声响起:“前些日子天儿不好,耽误了不少工,这天刚放晴,不赶紧去工地。”
屋里毫无动静,一旁男人顿了几秒,一脚踹到了门上:“你是天王老子啊,啊?”
本就对这个儿子意见颇大的李爸气不打一处来:“整天和一帮狐朋狗友花天酒地,正事不做,歪门邪道你倒是玩的溜。”
许还是老子说话顶用,屋里立马有了动静。
“走吧走吧,孩子大了该做什么不用你操心,他这不起来了。”
李母拉了拉男人。
李父冷哼:“不用我操心?
那么大了连个家都没成,我这半截身子都进土里了,算是指望不上他。”
提起李文杰的婚事,李母也不护着了。
李文杰从小不爱读书,初中没读完就辍学跑出来打工。
下学那么多年连个媳妇都没娶上,他们这一家子脸都丢尽了,这不,现在他们一年里面老家都很少回,就怕亲戚们指点。
“他爸。”
李母突然想起国庆节那会儿。
“你说十月一的时候文杰朋友介绍那姑娘,上次不听说聊的挺好的,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就他那样,谁看的上他。”
李父没好气道。
“也是,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哎。”
两人外面还有活,一边说着往外走。
屋里,李文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这下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
感情他刚刚做的梦,是过了自己的一辈子啊。
梦里他那清高的相亲对象因为父亲生病,就在这个月和自己领证了。
虽然两人是老乡,但因为自己一家长期在外打工,许卿卿算是远嫁,婚礼都没办,一年后她怀了自己的孩子,却因为被她发现自己出轨,被她偷偷去医院打掉了。
本来俩人关系就不好,别说三观,五官都不合。
就这样相互折磨,准确来说是她自己想不开,反正他想的是挺开,玩的也开。
而许卿卿,几年后因为一场意外死于非命。
而自己,终于放飞自我,生活更加肆无忌惮,最终越陷越深,不仅把父母气到重病,自己更是在一次和有夫之妇约会时被对方老公抓住暴打一顿,一命呜呼。
李文杰越想越邪门,他觉得这就是上天给自己的警醒啊,为的就是让他这次好好把握住机会,重来一次!
说白了,梦里他就是太笨,被许卿卿抓住自己出轨的把柄,也没有折掉她的骄傲,不然还能容她放肆?
不过他也没有那么傻,真的就信一场梦,是真是假试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许父躺在病床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许卿卿,嘴里说着什么。
许卿卿凑近,许父嘴里的话含糊不清,她使劲辨认,这有可能是父亲人生最后的一些话。
许父不知道怎么就有了力气,抬手摸向自己的肚子。
“摸摸就好了…摸摸就好了。”
许卿卿低头,许父的手并无力气,吃力的扒拉着自己的里衣。
许卿卿一下子泪如泉涌,扭头掩面而泣,然后快速擦干眼泪安慰许父。
突然,手机铃声像个不速之客打断了许卿卿的心绪。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首接挂掉,这个时候她实在不想思考关于自己未来的那个梦。
卡农的纯音乐再次响起,许卿卿有点烦躁,刚想挂掉发现许父许母都正注意自己,她有点不好意思。
“妈,我先去接个电话。”
许卿卿看了眼许父,走了出去。
“那个,许卿卿,你爸怎么样了?”
李文杰从来不过问关于许父病情的任何事情,当然,除了医药费、分担费谁承担乱七八糟的事情外。
许卿卿觉得对方有点奇怪。
“不太好。”
她敷衍道。
“怎么个不太好,是身体不好,还是不行了?”
李文杰有点急。
这要是不行了得赶紧趁机把证领了啊,别到时错过了没法拿捏她。
“你胡说什么呢?”
许卿卿有点生气,有那么说话的么。
李文杰干咳了下:“你看,我这不是关心你,想问问你爸的病情么。”
毕竟梦里许卿卿拉着他领证就是在她爸住院的时候,他可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