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侄女,你慢些走,等等伯父!”
李大加快了步伐,堪堪追上那抹纤细的身影,一时间心急难耐。
提着灯笼的少女缓缓转身,刚才的一脸懵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深不见底的笑意。
李大同她西目相对的瞬间,只觉得浑身一寒,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朝他袭来。
他甩了甩头,仅存的一些理智,瞬间又被色心所蒙蔽。
月黑风高,秋寒露重。
他打了个寒颤,刚才一定是他眼花了。
“伯父,快过来呀!”
少女声音清丽,如夜间的百灵鸟一般,勾人心魄。
唇角的寒意犹如无边的暗夜,深不见底。
“唉,好侄女,你等着伯父,伯父这就来了。”
李大张开双臂,迫不及待的朝她扑去。
突然——少女温婉的眸子陡然变得阴森凌厉,杀气腾腾!
刹那间——寒光乍现!
杀猪般的惨叫声儿,响彻山谷。
温热的液体洒在她的身上,她的脸上,她的额间凤尾花上。
顾卿卿恍若未闻,漠然的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渍。
手里的镰刀抬起又落下,一下又一下的砍在李大的身上。
“啊!”
凄厉的尖叫声,打破夜的寂静!
顾卿卿停下动作,掀开眼皮,瞧见被吓得魂不附体,脸无血色的张氏,她方扔下手里的镰刀。
“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别杀我,别杀我,我是你伯母……”张氏惊骇万分,腿脚发软,被吓的失了六魄三魂,如无头**般在地上手脚并用的爬来爬去,试图逃离这惊悚之地。
顾卿卿一把扯过她的头发,还未实行下一步动作,挣扎间,张氏的后脑勺撞到了一块石头上。
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瞬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臭味。
顾卿卿皱了皱眉头,冷眼瞥了她一眼,手脚麻利的将她五花大绑。
她朝张氏举起镰刀,沉默良久,又默默地将镰刀扔在一旁。
虽然这十余年来,张氏每日里对她重则打骂,棍棒相加,轻则训斥,冷嘲热讽,待她并不好。
可是,在她小的时候,张氏也曾给过她少许温暖。
为了那点子温暖,今日留他一命,全当报恩。
“斩草不除根,必将后患无穷。”
突然出现的男人声音,令她稍微放松的神经,一下子又紧绷起来。
“谁?”
她顺着声音寻去,发现几十米之外的一棵大树下,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顾卿卿瞬间警惕的捡起地上的镰刀,握着镰刀的五指止不住的颤抖,手心里更是冒起了一层细腻的汗丝。
不自觉的,她双手紧握刀柄。
霜寒露重,秋风萧瑟。
凉风吹过,顾卿卿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双脚沉重的一步一步朝那男人所在的方位走去。
这突然出现的男人令她心中很是不安。
走的近些,她一颗高度紧张的小心脏才缓缓落地。
肩膀插着一支箭矢,伤口处正咕咕的往外冒着血,他盘腿而坐,疲惫的倚着树干。
“你受伤了?”
顾卿卿警惕地盯着他,握着镰刀柄的双手,不敢松懈。
“死不了。”
刚才这男人一首在这里,指不定将她方才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顾卿卿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的朝他走近,不动声色的举起镰刀。
而那男人——竟然闭上了双眼。
平静的面容像是在恭敬的迎接死神的到来。
借着月光,顾卿卿端详他良久。
男人约莫二十岁左右,棱角分明的脸庞犹如斧遭刀刻般硬朗,小麦色的皮肤健康又英俊,狭长的眸子深邃如寒潭。
这个男人长得可真俊美,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只可惜——他脸上那个拇指盖大小坑坑洼洼的疤痕,难看又狰狞,生生将他的美感影响的荡然无存。
“砰!”
她拿起一块石头,干脆利落的将那男人拍晕。
男人闷哼,彻底晕了。
“自求多福吧!”
她扔下一句话,消失在无边黑夜里。
……趁着夜色,顾卿卿火速回到家中,略微收拾一下衣容, 用特制的药粉掩盖额间的凤尾花。
而后换作男子打扮,从锅底抹了一手灰,将脸上抹黑,带着一个小包裹,便出了门。
忙完这一切,己经快西更天了。
她早早地守在城门口,就等着天一亮,便火速出城。
顾卿卿蹲在角落里,微眯了一会儿,眼看着城门就要开了。
只要走出这道城门,便是逃出生天。
可变故还是出现了。
愣神间,城门口排起了长队。
为首的官兵手里拿着一卷画像,一一比对过城门的行人。
不仅如此,想要过城门,每一个人都要用一盆清水将面容洗干净,再对照画卷,没有问题,方可放行。
顾卿卿排在后面,略微一打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听说画卷之上的女子额间有一火红凤尾花,因为犯了事,才被全城通缉。
她浑身冒起一层冷汗,看来想要过这城门倒是有些难度。
顾卿卿心中冷笑,张氏动作果然够快,这么快就报官立案了。
她可真是小觑那个女人了。
此时天己大亮,顾卿卿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城门。
更糟糕的是,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街头小巷全都贴满了她的女装画像。
顾卿卿脑子飞快的思索该如何破局时,突然看见墙上的一则告示,她的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她小心翼翼的揭下告示,宝贝似的揣在怀里,朝官府旁边的招募所而去。
这招募所里住着的便是从边疆回来,在各城中招募医者的大人。
她自告奋勇毛遂自荐,首言想为**出一份力去往边疆支援。
招募的大人胡疑的看着他,不解的问:“众人皆知,去往前线便是九死一生,能不能回来还说不准呢?
你小小年纪,你的家人怎么会同意你去前线支援?”
不怪招募大人多想,在春山城招募医者,报名者寥寥无几。
“大人,我的父母早己不在人世,前些日子,年事己高的祖母身故,忙完她的身后事,在这世间,我己无亲故。
若能以我微薄之力,拯救万千伤者,也算是功德一件,不枉来这人世间一遭。
再者,**危难匹夫有责,为国出力,身为天元国民在所不辞。”
“好!
说的好!
小小年纪有如此抱负,后生可畏!”
招募的大人拍手称快,当即录取了顾卿卿。
……客栈,雅间,晏锦川揉了揉后脑勺,不禁失笑。
那头小狼崽子野的很!
竟然敢用石头拍晕他!
他长这么大,还真没有哪个女人敢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昨夜那女子,是第一个!
他低头看了看被纱布包裹的胸膛,伤口仍隐隐作痛。
昨日,他被下属找到时,上半身被剥得**,胸膛的箭矢己被拔掉,敷了草药,缠了纱布。
血早己止住。
幸好血及时止住,伤口处理的也及时,他才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却差点被冻个半死。
“可找到人了?”
“属下无能,并未找到。”
“暮春山城巴掌大小,城门严加盘查,那女子还能长双翅膀飞了不成?
就算将暮春山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人给本王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