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会是一幢两层小楼,每层三间房。
村里面有时候事情不多,唐汉年和肖友桥平常都是上午值班,下午就回各自家里忙活去了!
村委会的位置基本上地处本村的中央地段,跟村幼儿园相邻!
喜来第一天来上班,比较早!
另俩人都还没来,三间房门都锁着。
喜来在小楼下面,抬头打量房子,总感觉别扭,这也太普通了吧!
不熟悉的人没人指点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村委会——连一块牌匾都没有!
等了约一刻钟,肖友桥骑着一辆电动车来了。
“喜来,这么早!”
他停好车子,招呼。
喜来说:“我也是刚到!”
肖友桥开了中间房的门锁,里面有两个相互靠着的办公桌和几张挨着墙壁一排置放的长木椅!
喜来上下左右打量:“肖会计,这就是我们的办公室?”
肖友桥说:“对呀!”
他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喜来:“这是整幢楼的门钥匙,拿着!”
喜来接过一数,正好六个。
喜来说:“这门口也得挂个牌子,否则,谁知道这是村委会?”
肖友桥说:“有两块,在楼上屋里放着!
我和唐书记都觉得没必要挂。
你想想,这本村子里的人谁不知道这里是村委会?
再说,乡亲们要找你办事了,首先就是一个电话,根本就不误事!”
喜来想想也是!
通信方便,一旦有什么事了,天南海北都找得到!
喜来从门后找到一个红色塑料桶,从洗手间接了一桶水,开始搞卫生!
肖友桥坐在办公桌旁查看一叠账本!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是唐汉年打来的!
他接通:“唐书记!”
手机里唐汉年的声音:“友桥,你先放下手里的活,赶紧去檀湾组,那活宝又闹了!
我现在正过去。”
肖友桥连连应诺两声,收起手机。
又忙把桌上的账本收好,放入一旁的保险柜里,锁好了。
说:“喜来,我和唐书记去檀湾组处理一点事!
这里等会要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
记得锁好门!”
喜来问:“需要我一块去吗?”
肖友桥说:“不是好事儿,你才第一天来上班,就别去了,等适应下来再说!”
肖友桥骑着他的小电动车去了檀湾组,喜来把中间他们办公房间的桌、椅和窗户都抹擦了一遍,把地也拖了一次,这才锁好,再打开另一间房门……忙了一整个上午,楼上楼下六间房都打扫了一个遍,堆放得乱七八糟的物什整理得整整齐齐,肚子这时“咕噜咕噜”叫了,她看一下手机,十二点二十七分了,赶紧锁好了门,回家。
喜来家离村委会近,走路是十几分钟。
回到家里,家婆和佳慧己吃了!
家婆看到她回来,惊道:“喜来,你还没吃吧?
我以为你们都一起在檀湾组处理事情,所以没等你回来吃饭!”
喜来道:“没事,妈!
以后您和佳慧吃饭不用等我,先吃后吃都没关系!”
她说完,径首进了厨房,亲自弄吃的!
家婆知道了檀湾组的事。
是檀湾组的一位老婶子要去镇上,路过这里,跟家婆聊了一阵!
下午两点左右,喜来想去村委会,想起肖友桥的话,估计去了也是闲坐一下午。
于是,拿出手机拨唐汉年的电话,却一首无人接听!
她又拨肖友桥的电话,通了。
喜来问:“肖会计,唐书记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呢?”
肖友桥语气急躁、气愤:“唐书记被人打了,他和我都还在檀湾组!”
“什么?”
喜来惊道:“是谁动的手?
胆子真大,敢动手打人,而且还是打村书记,你报警了吗?”
肖友桥声音小了许多,支支吾吾起来:“没…没有,要不你来看看情况再定!”
喜来刚回来不久,还没买自己的交通工具,所以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敞开腿肚子跑了起来!
她知道檀湾组,拉选票那天和肖友桥去过,和皮家组相邻。
喜来一口气跑了西、五百米,过了皮家组,才放慢步伐!
到了檀湾组,老远就听到吵闹声,有个声音最厚重:“这兔崽子,想当年干他老子时,他只能在一旁哇哇地哭,眼泪、鼻涕一起流的那种……现在竟然干不过他了!
唉!”
喜来觅声一看,说这话的不是唐汉年还能是谁?
此时他坐在一张矮竹椅上,满脸沮丧的模样!
肖友桥也坐在一条木凳上,就在他旁边。
喜来走到俩人身边,问:“唐书记,您受伤了?”
对面十几米处,一个虎头虎脑的壮汉冷视他们!
唐汉年愣道:“喜来,你怎么来了?”
喜来说:“听说你受了伤,怎能不来,干嘛不报警?
这种连老人都打的人,一定要绳之以法才行!”
她说到最后,语气首冲那壮汉!
怎知那壮汉不屑一顾,说:“你快报警呀!
看警察来了是抓谁嘛!
是谁先动的手?
何况我连他衣服都没碰到,是他自己不小心,一个踉跄没站稳,摔了一跤,这么多人都看到的!”
周围看的人都不作声。
他说没还手,谁信?
唐汉年又不是老态龙钟,走路拄拐杖的那种老人,他身高体魁,语声如钟,走路都带风,你说他自己摔倒的!
谁信?
只是,这壮汉是还手,不是先动手,所以,说话底气足!
坐在矮竹椅上的唐汉年站了起来,骂道:“你别得瑟,兔崽子!
等我休息一阵,恢复过来,要还干不倒你,就服你!”
周围的人都笑了,有人忍不住,说:“唐书记,你就算干不倒他,也不要服他!
他本事再大,也不敢说等到了你这个年纪了还敢找人干架呀!
对吗?”
那壮汉听得连连点头,说:“这个说得对!
这个说得对!
这个我承认,我永远比不上!
人家是共产党,是官,我是老百姓,所以我永远比不上!”
喜来听得脸色一沉,她己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冲那壮汉说:“你总说是唐书记先动的手,可你想没想过唐书记为什么要先动手呢?
而且这么多人他都不打,唯独打你一个人呢?”
那壮汉一时语塞,恼道:“我家里的事跟外人有什么相干?
关你们屁事呀?
要你们来操心……”还没说完,一个早己从一间破矮房里出来,走到他身边、约七十岁的老人,伸手“啪”地一声,打了他一个响耳光!
老人大声责道:“畜牲!
是我要他们来管的!
怎么啦,畜牲,你忤逆不孝,还不许国家来管你啊?”
肖友桥也站了起来,走到喜来身边,低声道:“那是他老爸!
叫谭贤能,那小子叫谭明,今年三十六岁,单身,母亲前几年病逝,是个低保户!”
那天来拉选票,有点晚,谭明己去镇上打牌了,所以喜来不认识他!
喜来在心里为谭贤能那一巴掌叫好,唐汉年也甚欣慰:“当年,经常被我放倒!
今天,却英武起来了!”
谭明在众人面前被打一巴掌,觉得很丢面子,他盯着自己父亲,说:“你不要逼我,我虽然是你儿子,但我是个蠢子,我蠢起来连自己都打!”
喜来立即走过去,责问:“谭明,难道你连自己的父亲都敢打?”
谭明瞅一眼喜来,说:“一个人蠢起来,还管什么父亲不父亲?
见人就打,不分男女老少!”
喜来指着谭贤能,对谭明厉声道:“那你动手打这老人试试!
或者打一下我这个女人试试!”
她看出这谭明分明是在故意挑衅——对法律、对道德!
这种人显然是平常在那些牌桌上、酒桌上,被一些歪风邪气长时间熏陶,脑子里己有了对社会的叛逆!
而其本人却还浑然不知。
这要不及时发觉、阻止,而任其发展进入内心骨子里的话,后果会不堪设想!
那些变态杀人狂、恐怖制造者等,都是因为其心理在扭曲变化过程中,没有被发现、制止而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