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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纨绔与高岭花全集小说

噗爪 著

现代都市连载

正在连载中的穿越重生《假纨绔与高岭花》,热血十足!主人公分别是俞戚谢云澈,由大神作者“噗爪”精心所写,故事精彩内容讲述的是:苏戚双手捂住脸,头疼似的呻吟一声。丞相和商贾,这两个身份分明是同一人。她该为自己窥破薛景寒的秘密而高兴吗?还是为自己在落霞庄又唱又说胡话的行为表示忏悔?还是……应该为薛景寒欺骗了自己而恼怒?不,讲道理,薛景寒几次三番被她纠缠,还如此宽宏大量放过她,这不对劲啊。以前那个放话要她食马粪的人呢?穆念青见她一副神思恍惚的......

主角:俞戚谢云澈   更新:2024-07-12 08: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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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纨绔与高岭花全集小说》精彩片段


大衍的丞相,是无数年轻人追随的对象。世家子憧憬他,太学生敬慕他,各处郡县尚无功名的寒门布衣更是把他当做天上的月,崖上的松,不可企及又心向往之。

薛景寒并不以此自矜。但对于这些尚未完全浸染污浊的年轻人,他总会宽容一些。若是时机合适,也愿意提携一二。

苏戚顽劣,亦有可取之处。

他习惯性地把自己对苏戚的关注,理解为对后辈的怜惜与照拂。

苏戚想要他酿的酒。虽然当时没开口讨要,可那副眼巴巴瞅着酒坛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酒而已,消遣罢了。给苏戚一坛也无妨。

薛景寒派人去苏府送酒,出于对小辈的关心,还随酒附赠一封小笺。

内容亲笔书写,字字铁画银钩,十分潇洒。

——赠苏戚。行大道,勿贪杯。

话里满满劝诫之意,非常严肃正经。

但苏戚完美理解错了重点。

薛景寒又送礼物了!还是亲手酿的酒!还写信!

这不正是一段友谊的开端吗?

上辈子从未交过朋友的苏戚,拿着字笺观赏片刻,心情很好地决定回信。她在书房里翻腾半天,选出最满意的纸张,抓着不甚顺手的狼毫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酒已收到……多谢……”

“苏戚身无长物,近日打磨棋子一副,尚可把玩……敬赠丞相。”

苏戚想了想,又把丞相二字划掉,写上“怀夏”。

怀夏是薛景寒的表字。

良好的友谊,从亲近的称谓开始。

她很满意地封好信笺,连同装棋子的玉罐一起交给来人。上门送酒的是个娃娃脸少年,名唤杀戈,表情笑盈盈的十分讨喜。他接过苏戚的礼物,连道几声公子有心,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苏戚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微微凝结。园中小道落着许多还未清扫的草叶花瓣,而少年踩过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脆弱的叶片依旧完好无损,动也未动,仿佛未曾遭受外力碾压。

又是一个身怀武技之人。

薛景寒手底下藏龙卧虎,之前有断荆,现在又出现个杀戈。想想也正常,一国丞相,年纪轻轻站在高位上,难免招致攻讦暗害,多几个高手护卫更安全。

一刻钟后,杀戈回到薛宅,将苏戚的回礼呈给薛景寒。告退时,他快速瞥了一眼,自家大人脸上淡淡的,似乎无惊也无喜。

薛景寒独自坐在房中,打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盒子。里头装着个沉甸甸的玉罐,样式精美,色泽晶莹透亮,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盖子掀开来,便露出满满一罐岫玉打磨的棋石。颗颗圆润细腻,呈暖白色,没有一丝瑕疵杂质。薛景寒微微愣怔,又拆开盒中信件,看到了满纸歪歪斜斜的墨迹。

真……够狂放的。

薛景寒嘴唇弯了又弯,好不容易转移注意力,开始读信件的内容。待读到“身无长物”几个字时,不禁轻轻哼了声。

什么身无长物,这苏戚,整日睁着眼睛说瞎话。

父亲贵为太仆,家中钱财万贯,送礼物都用最上等的玉石料。如果这叫身无长物,全天下的人都成了乞丐。

接着往下读,才得知棋石来源。那些打磨均匀的棋子,原来都出自苏戚之手。

薛景寒睫羽颤动,奇异的滋味再次窜上心尖。

信纸的末尾,“怀夏”二字如同洇开的墨渍,映入他的眼睛。仿佛有人贴着耳朵,用柔软带笑的嗓音缓缓念道。

怀夏。

怀——夏。

一缕热气顺着心脏涌上脖颈,在耳朵尖聚起淡淡的潮红。

他像是灼伤了手指,瞬间扔掉信笺,低声怒斥道:“竖子轻狂!”

院子里,断荆听见动静,握紧剑柄咬牙说话:“我就知道苏戚肯定没送什么好玩意儿!”

躺在杏树上的杀戈懒洋洋的,将花瓣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回应道:“你操什么闲心,大人无甚亲友,难得和人有私交,是好事啊。”

断荆忿忿:“可苏戚品行不端心思不纯!”

“大人自有分寸,况且我们也看着呢。”杀戈把身体扭得像蛇一样,软哒哒挂在树枝上,毫不在意地说,“放心吧,如果苏戚真敢冒犯大人,我会把他处理得很干净,确保一根头发一滴血都不留下。”

话里森森寒意,激得断荆脊背发麻。

……

丝毫不知道生命受到威胁的苏戚,高高兴兴抱着酒坛,在婢女们的帮助下偷跑出府。她绕到大将军府邸的后宅外头,正寻思翻墙进去呢,抬头便撞见穆念青扒拉着墙头跳下来。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过后噗嗤笑出声。

“苏小戚,你这是专门跑来迎接我呢?”穆念青捧着心口,装作十分感动的样子,“昔日春宵帐暖,回家仅被禁足,还能想着看我一眼,真是手足情深……”

苏戚哪里听不出他又酸又损的口气,拍拍酒坛,笑着安抚道:“行了,我请你喝好酒,正好问一问那晚的事。”

有酒喝,穆念青自然乐意。

他们偷偷摸摸避开正门兵卒,顺便在酒楼打包几道菜,跑到河堤柳树下乘凉吃酒。菜是好菜,香辣又爽口,酒也是好酒,清冽却不上头。苏戚和穆念青足足饮了小半坛,话题从思梦楼扯到京城流言,聊得那叫一个热闹。

穆念青说话有趣,将简简单单的故事描述得夸张又滑稽,画面感十足。抛开那些添油加醋的成分,苏戚渐渐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喝醉后,出风头抢走清倌。两人共进房间,没多久她又出来,勾搭上了路过的英俊男人。众目睽睽之下,男人抱着她离开,去向不明。

穆念青说:“很多人想挖出他的来历,给思梦楼塞钱打听消息,才知道他是外地来的大商贾。平时隔几天来趟思梦楼,也不点人,只在雅间坐着喝茶。楼里的姑娘都猜测他是不是身患隐疾……”他上下打量着苏戚,眼神格外奇妙,“直到那晚上他抱着你离开,其他人总算明白,这他娘是个断袖。”

“你说你醉倒路边,被薛景寒捡回家?先不说薛景寒怎么可能大半夜闲逛遇见你,大前天早上,多少人看见你纵马越市,从城南一路奔回苏府。薛景寒的宅子,可不在城南方位啊。”

苏戚端着酒碗,没出声辩解。她不能说落霞庄的名字,因为答应过薛景寒保密。

可是,既然她跟着神秘男子出楼,为何半路只剩自己一人?

“城南么,我倒是很熟。唯独有座落霞庄,常年闭门不开,难探底细。两个月前,庄园主人出现,是个外地做生意的商贾,唤作季阿暖。”穆念青说,“这两天闲得长毛,我就派人查了下。季阿暖,正是和你一同离开思梦楼的人。”

苏戚手一抖,酒碗落到地上,骨碌碌滚进河里。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薛景寒从未正面承认,是把苏戚从路边捡回来的。他说得语焉不详,而她顺势落进了陷阱,真当自己酒醉路旁。

那天晚上,她在思梦楼拉着薛景寒不撒手,此事并非梦境。

她认得他的眼睛。

即便她醉得昏沉,只记得那双眼睛。

众人不识薛景寒,恐怕他当时做了一些伪装。什么断袖什么勾搭,明明就是薛景寒嫌她闹腾,干脆打包走人。

薛景寒说,落霞庄是他的私宅。

而季阿暖,是落霞庄的主人。

你他妈的……

苏戚双手捂住脸,头疼似的呻吟一声。

丞相和商贾,这两个身份分明是同一人。

她该为自己窥破薛景寒的秘密而高兴吗?还是为自己在落霞庄又唱又说胡话的行为表示忏悔?还是……应该为薛景寒欺骗了自己而恼怒?

不,讲道理,薛景寒几次三番被她纠缠,还如此宽宏大量放过她,这不对劲啊。

以前那个放话要她食马粪的人呢?

穆念青见她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样,顿时大惊失色,抓住她肩膀使劲摇晃:“难道这次你来真的?苏小戚,虽然我不嫌弃你断袖,但你不是一向只看不吃吗?说好的兄弟一生一起走,谁先成婚谁是狗,现在你心里有人了?且等着,我先见见这个什么季阿暖,把他剁了……”

“穆郎。”苏戚扬起脸,声音平静地叫他。“穆念青。”

“哎,怎么了?”

苏戚口齿清晰:“我觉得薛相喜欢我。”

穆念青立即松开手,后退几步,非常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奇怪,这酒也不上头啊,怎么人就喝傻了?”

“他肯定喜欢我。”苏戚语气笃定,“不然他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好,这不符合人设。”

穆念青听不懂人设是个什么玩意儿,但他确信苏戚现在脑子不清醒。想想上次苏戚喝醉干的好事,他眼珠子一转,顿时生起了玩闹的心思。

“好,既然你这么说,咱们来验证一下。”穆念青拽起苏戚,从河堤回到街上。“跟我来,带你去个好地方。”

穆念青拉着苏戚走过两条街,周围逐渐热闹起来,人来人往声音嘈杂。苏戚眯着眼睛,看街边的人踩着梯子挂彩灯,红艳艳的色彩从街头一直蔓延到街尾。许多铺子搭起露天灯架,摆出各式各样的灯笼和面具,兔儿状,老虎脸,狐狸抱月亮,耗子攀灯台。

“今天昌宁节,夜里人们都会来红鸾街观灯。京中流传,若是一对男女各自持灯在街两头行走,于人潮中识得彼此,交换手中灯笼,便能永结姻缘。”

穆念青勾住苏戚的肩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不是女子也没关系,你要是能请得动薛景寒,让他陪你走一遍红鸾街,我就信他喜欢你。”

苏戚肩膀硌得难受,挣扎了下没挣开。穆念青继续说:“算了,这人难使唤,只要他愿意给你买只灯笼就行。你看,就像那个男的,他正给人挑灯……”

后半截子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苏戚不明所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在街的斜对面,一家十分喜庆的花灯铺前,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肤色白皙,容貌昳丽,玄色衣袍犹如最深沉的黑夜。

她看着他,而他似是察觉到了视线,瞬间转过头来。

穆念青三分醉意跑了个干干净净。

“秦……秦柏舟?”


话音落下,寒光骤现。

吏卒们开始盘查大堂,从楼梯涌上二层雅间。几声惨叫,刀剑相接——

然后是大量殷红的血液,喷溅在二楼月白的纱纸上。有人破窗而出,径直跳下楼,身体重重砸在地面,又被周围长刀砍成破烂。

什么东西骨碌碌滚了下来,停在苏戚脚边。她低头去看,呼吸蓦地停滞一瞬。

半截切口整齐的手掌,静静地蜷曲在地上,毫无动静。

苏戚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鼻腔里全是浓烈腥甜的味道,刺激得胃管痉挛。

这是杀人。

这是大衍。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已经身处异世。

秦柏舟注意到大堂动静,泛绿的眼珠略略转动,便发现了苏戚。

今日的苏小公子穿一身月黄绸缎,外罩葛纱,整个人干净又亮堂,透着一股矜贵气。即使站在刀剑尸骸间,也未曾显露怯意。

但秦柏舟还是嗅到了不太安定的气息。

廷尉署精于审讯查辨。秦柏舟只需扫一眼,就能分析犯人面部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

苏戚的脸色,比平时要白。时常上翘的嘴角,抿成紧绷的线条。漆黑漂亮的眼睛里,暗沉沉的没有光。

秦柏舟抬脚,一步,两步,停在苏戚面前。

苏戚动了动嘴唇,低声唤道:“秦廷尉。”

她没有看秦柏舟的脸。目光依旧停留在断肢上,安静而空茫。星星点点的血迹落在眼下脸颊,好似朱砂勾勒的花钿。

秦柏舟伸出手来,捏着袖口,替苏戚擦拭血迹。玄色衣袖还未碰到肌肤,便被苏戚侧脸避开。

“……大人?”

苏戚眉心蹙起,眼底涌现淡淡的不解。

秦柏舟正要说话,几个带刀吏卒踩着楼梯下来,恭恭敬敬喊了声大人。走在最后面的吏卒,手里拽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路拖出长长的血痕。

“簿上逆贼均已伏诛。主犯胡成山意图自戕,已被卑职阻拦。”

被拖拽的男人满面灰败之气,双手徒劳地捂着涌血的侧颈,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秦柏舟扶住苏戚的下颌,坚持用袖子给她擦脸。冰冷手指按在皮肤上,激得苏戚瑟缩了下。

“带回去,别让他死了。”

秦柏舟如是说。

他的语气很平常,在场吏卒却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嗦。在廷尉署的监狱,死往往比活着更轻松。

苏戚也隐约猜到了秦柏舟话里的意思。不过她此刻顾不上这些,因为秦柏舟还在专心致志替她擦脸,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

官服衣料不算粗糙,但总归比不上绢帕。离得近的吏卒实在看不过眼,想提醒秦柏舟,又不敢出声。

您说您要表示关心,也不是这么个法子,苏戚的脸都被搓红了……

莫名被蹂躏的苏戚艰难张口,含混不清地说:“我自己来,廷尉大人去忙吧。”

秦柏舟:“我不忙。”

你不忙,不代表我愿意在这儿被你揉搓啊。

苏戚心情复杂,想生气又提不起劲。秦柏舟思路异于常人,每次面对他,都让人有种无计可施的茫然感。

好在秦柏舟没折腾太久,仔仔细细擦拭完苏戚脸上的血污后,便收回了手指。他脸色稍稍好转,目光不经意掠过苏戚腰间,看到鲜艳血玉,又不高兴了。

他说:“这是穆念青送的玉。”

苏戚并不意外,秦柏舟作为廷尉,想调查她轻而易举。

“之前没见到你的时候,萧左监告诉我许多关于你的事情。柳三,姚家,姚常思……”秦柏舟念到姚常思的名字,语调掺杂几分怪异。很明显,他已经得知苏戚酒醉调戏薛相的闹剧。“你喜欢玉,但眼光甚高,鲜少佩玉在身。萧左监从未提及这块血玉,它是突然出现的。”

所以秦柏舟当夜拿走了血玉。回去一查,就知道这是穆念青白天送给苏戚的礼物。

穆念青。

大将军独子,京城纨绔。苏戚多年的玩伴。

萧左监向他呈报消息时,嬉笑着打趣道,柏舟,这苏戚男女不忌,穆念青又和他玩得好,私下里也不是没有传闻。苏戚受伤,穆小子特意偷跑出来送块玉,说不定是患难定真情呢?

秦柏舟不由皱了下眉,尽力忽视脑中聒噪的笑语。苏戚腰间垂挂的玉,犹如顽固碍眼的血渍,擦不掉,扯不走。

他重新看向苏戚,突兀发问:“我和穆念青,谁重要?”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苏戚整个人都没回过神来。这阵仗太他妈诡异了,遍布血污的酒楼里,地上还有残骸断肢,乌压压的吏卒握着杀人的刀。站在面前的狠毒廷尉,却对一块玉生出杀意,还念出了无比狗血的台词。

我,和穆念青,谁重要。

这是谁更重要的问题吗?

话又说回来,大衍的国运交到这种人手里,真的没问题吗?

苏戚按了按跳动的额角:“廷尉大人,穆念青是我的挚友。”

秦柏舟无动于衷,显然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旁边一个吏卒忍不住出声解释:“大人,苏公子是说,穆念青是挚友,您不一样。”

“对对,朋友之间哪有资格递情诗。显然是大人更重要嘛。”另一个拎刀吏卒适时补充道。

苏戚:“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柏舟很满意手下人的解释,嘴唇一弯,笑了。

……行吧,你开心就好。

苏戚叹气,猛然觉得不对劲:“等等,为什么他们也知道情诗的事?”

秦柏舟想了想:“萧左监传的。”

又是这个萧左监。

听着不像什么好人,似乎对她有很大偏见。

苏戚接着问:“廷尉署都知道了?”

秦柏舟沉默点头。

苏戚深吸一口气,默念好几遍平常心,把身体里的冲动压下去。四十八份四十八份,得罪秦柏舟的人会被剖成四十八份……

末了,她露出虚假营业的笑容,对秦柏舟说:“那我先走了,今天还有事。你们很闲吗?”她指了指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那个犯人,再不管就要断气了。”

死了反而比较仁慈啦……众吏卒默默念叨,秦廷尉铁树一朝开花,对象还是苏戚,有戏不看王八蛋。

话虽如此,在秦柏舟阴冷得吓死人的目光里,他们还是手脚麻利地架起胡成山,往门外去了。

苏戚带着雪晴跨出门槛,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她恍惚觉得自己再次回到人间,扭头回望,秦柏舟依旧站在血泊中,像一幅艳丽但蒙尘的陈年旧画。

她不再去看,翻身上马挥动鞭子,向将军府疾驰而去。

登门拜访的时候,穆大将军正在府中。这位将军年过五十,须发花白,仍然精神抖擞,没有丝毫颓败之气。即使只穿一身简单布衣,也掩不住他身上蓬勃的力量与战意。

苏戚见过御史大夫姚承海,如果说姚承海像伺机而动的秃鹫,那么穆连城就是休憩的雄狮。雄狮老迈,暴起尚可撕喉。

来将军府之前,苏戚已经听过很多关于穆氏将门之家的故事。代代英烈,忠心赤胆,守大衍边疆,多次大败匈奴。哪怕是苏府绣花的婢女,提起穆连城当年血战边关的英勇往事,眼睛里都放着光。

可惜……

人们最后总会叹一句可惜。可惜穆家这一代,有个不成器的穆念青。

穆连城看见苏戚,态度很是和气,又唤茶又上点心,还问候苏宏州的近况。苏戚一一答了,穆大将军也不为难她,挥手把人放进内院。

苏戚不认路,得亏雪晴有经验,带着她七拐八拐,来到穆念青居住的竹楼。苏戚独自进楼来,绕过几扇翠绿屏风,便瞧见了四仰八叉躺在榻上看书的穆念青。

苏戚略扫一眼,书的封皮写着“大学”二字。

穆念青眯着眼睛,似乎十分困倦的样子,嘴里犹自喃喃念叨:“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

苏戚嘴角一抽。这是《大学》开篇第一句话,可是穆念青手里的书,显然已经翻阅大半。

她走到榻前,冷不丁伸手抢过书来,抿唇笑道:“让我瞧瞧你读的什么书……”

穆念青跳起来正要夺书,一看是苏戚,立刻垮下肩膀,重新恢复成散漫模样:“原来是你,还以为我爹派人来查探情况。”

苏戚低头扫视书页,嘿,只有封皮正经,里头画满了狐仙妖精,全是关乎鬼怪的记闻。她随手翻了几页,不感兴趣地扔到一旁。

说实话,还没有苏宏州买给她的书刺激。

“无聊吧?”穆念青斜斜坐着,一脸生无可恋,“就这书,还是我偷偷差人捎回来的。看看这屋子,能藏东西的地儿,全被掏了一遍,连根草也没放过。早中晚三次校场学武,我爹亲自上阵,不打够一个时辰不放我吃饭。自从上次偷跑出门看你,回来就又加了晚课,现在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皮……”他说着说着,抬手扯开衣襟,给苏戚展示身体创伤。小麦色的肌肤渗着淡淡的淤青,看着并不严重,反而更衬得少年体魄优美,线条有力。薄薄一层肌肉覆在胸膛上,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苏戚想到穆念青曾嘲笑自己没有男子气概,好吧,从体格上讲,她确实拼不过。

穆念青见苏戚神色淡淡,似乎没感受到自己的凄惨,登时不服气地动手解腰带:“底下伤得重,你再瞅瞅。”

不,住手。

瞅个啥啊瞅!




几乎不用思考,身体自动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穆念青从墙头跳下来,大摇大摆走到沈昭面前,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她的肩膀:“叫啥呢,这么生分,往常不都喊我穆郎吗?”

沈昭从善如流:“穆郎。”

穆念青没发觉什么异常,哥俩好地拽起沈昭的胳膊,嘴里念念叨叨:“来,快让我瞧瞧你这可怜样。伤得重吗?”

他边说边上手,试图扯开衣裳看沈昭的后背。

沈昭眼角直跳,错身避开穆念青的手,赶紧解释:“不重,真不重。”

穆念青啧了一声,眯着眼睛看沈昭:“我就知道。你小子怕疼,怎么可能真抽自己,十有八九是演的。”

沈昭嘴角抿着笑,不解释。

穆念青从袖子里摸出个青色小瓷瓶,随手扔过来。沈昭接住,打开瓶塞一看,里头装着几颗晶莹药丸。

“估摸你没事,就只拿了这个,养肤祛疤。好东西,霍承渊前些日子给我爹送调养的药,刚好里面夹着这个,我顺手拿的。”穆念青摸摸下巴,嘀咕几句:“不过真奇怪,我爹糙得很,最近也没受伤,送这玩意儿作甚?”

沈昭不认识霍承渊,只知道这个人是她必须避开的危险人物之一。

“他自己喜欢捯饬皮相,整得不食烟火男女不分的,还想祸害我穆家的男儿气概。”穆念青鼻哼一声,贬损完霍承渊,才想起接药的沈昭,“别在意,男子气概这东西,你本来就没有。”

沈昭:“......”

不知为何,感觉有被冒犯到。

被嘲笑不男不女的霍承渊坐在桃花与春光里,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穆念青占完口头便宜,又和沈昭闲聊几句。他是偷跑出来的,不敢多耽搁,看看日头就打算回去。

刚走两步,他突然转身,给沈昭手里塞个块温热光滑的小物件。

“杜家二郎的宝贝血玉,你不是喜欢吗?我和他要来的。”穆念青似乎很得意,左脸颊的酒窝显得更深了。“你好生呆着,等过段时间我爹气消了,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少年笑容肆意又张扬,丝毫不觉得自己夺人宝贝有什么问题。沈昭看着他动作漂亮地翻身过墙,展开手心,一枚寸长椭圆的血玉静静躺着。色泽鲜红而澄澈,在阳光下显现出细腻华美的纹路。

是礼物,她很少收到。

而朋友,她以前没有。

雪晴见沈昭盯着血玉看,只当是喜欢,连忙说:“让绣娘打个好看的络子吧,戴在身上也方便。”

于是到了晚间,缠了流苏的血玉便挂在沈昭腰侧。

用过晚饭后,沈昭在书房看话本子。大衍民风开放,编故事的人更是卧虎藏龙,只有想不到,没有编不出。什么精怪狐妖侍夫一百天,小妾爱上正妻双双携手暗害夫婿,薛相和秦廷尉不得不说的秘闻,苏小纨绔寻芳记......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沈昭受坊间文学荼毒,一时不可自拔。桌前的蜡烛快烧尽时,爆了个灯花,才让她意识到夜已深沉。

沈昭合上书皮,奇怪今天没婢女端茶送水催促睡觉,抬头却看见窗前站着个面容艳丽的陌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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