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瑶与姜清欢为嫁给西皇子翻了脸,戴氏气得差点撅过去。
只好妥协道,“为西皇子妃也仅有一人尔,若西皇子登门求娶你们之一,余下之人必须入宫为妃。”
姜清瑶与姜清欢对视了一眼,恭敬称:“是。”
姜清瑶:只要将清欢与三皇子往来的书信交给西皇子,他必然会厌弃她这个喜新厌旧之人。
姜清欢:只要姜清瑶与大皇子眉来眼去之事闹得人尽皆知,西皇子必然选择她。
两人各怀鬼胎,面上却是温善,道了一句,“各凭本事,莫生嫌隙。”
戴氏却暗暗生了毒计。
无论是谁嫁给西皇子,另一个女儿必须入宫,她得抢先一步让姜梨进不了宫才是。
当初以为三个女儿都可入宫,想着姜梨生的狐媚,以色侍人必能拢住君心,也好助清瑶与清欢上位,故此对她也算善待。
可如今,她不得不亲手毁掉养了这些年的花骨朵了。
入夜,戴氏命心腹宋婆子送来珠宝首饰一盒,胭脂水粉若干。
“三小姐莫要辜负夫人一片心意,过几日宫廷画师便会上门为三小姐画像,请三小姐务必用上这些好物件。”
宋婆子将一盒胭脂打开来,摊在姜梨面前。
姜梨玉手轻抬接过。
“夫人如此厚爱,梨儿自然会好好使用,替我多谢夫人。”
姜梨掀开美眸,露出喜不自胜的笑容,迫不及待地拿指腹沾了些涂抹在脸颊上,看的一旁的柳氏心惊肉跳。
“是。”
宋婆子则笑着点头,心里骂道,等毁了容,没了狐媚样,勾搭不了人,与老爷没有用处,看她怎么整治她们!
送走宋婆子,姜梨平静地对柳氏道,“姨娘拿水。”
柳氏慌了手脚,连忙从院子的水缸内舀了水进来,“可是有毒?”
柳氏的半张花斑脸便是戴氏的杰作。
姜梨将脸上的胭脂一点点洗净,才道,“这里面掺了杏仁。”
她自小嗅觉灵敏,不同常人,又在柳氏的教导之下,学会闻香,一闻便知里面是何物。
“你们三姐妹与老爷一样,对杏仁过敏,轻则红疹弥漫全身,重则气喘难平,性命堪忧。”
柳氏眼中顿时弥漫起恨意,“好狠毒的手段。”
“人证物证俱全,去禀告了老爷,让她重重惩治戴氏。”
“姨娘莫急,我如今无恙,告到爹爹面前,也不过是训斥戴氏几句,恐会打草惊蛇,更会招致她雷霆手腕。”
姜梨将胭脂水粉原样放好,既是如此好物,必不能独享,得送给两位姐姐一起享用。
“梨儿说得有理,可离入宫还有半旬,恐怕她们迟早会发现你并未使用胭脂,一计不成又施一计。”
柳氏担忧道。
姜梨拿起朱笔按在脸上,零星斑点覆了全身,按住柳氏的手,“姨娘莫担忧,梨儿有法子的。”
柳氏见女儿要如此谨小慎微保护自己,一阵心酸涌上心头,“是姨娘没用,护不住你。”
她才不盼女儿入宫受罪,只愿她能嫁一个平凡男子为正妻,爱她呵护她足矣。
可她也深知,入不了宫,女儿的婚事也是由着戴氏摆布,又能落得一个什么好下场。
“往后由女儿护着您。”
姜梨揽着柳氏的腰身,将小脸扣在柳氏怀中。
留柳氏一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宅,姜梨着实不放心。
入了夜,戴氏与姜不惑商议两个女儿的婚事。
“等梨儿入了宫,封了才人美人的,给清瑶清欢再添依仗,再议两人婚事不迟。”
姜不惑如此说道。
迟!
那可就太迟了!
戴氏不好首言,两个女儿非西皇子不嫁,如此没有见底,只是道,“老爷,您己然是太傅,皇子之师,若再仰仗小女儿抬高长女、二女的身价岂不是被外人所嘲。”
“再则咱们不送长女,二女入宫,偏送刚及笄的庶出之女入宫,旁人还不知如何编排呢。”
戴氏见姜不惑有所动摇,继续蛊惑,“若是长女和二女在小女入宫之前有了良配,那旁人想用小女出身诋毁咱们敷衍圣上也是不能了。”
“怎能是敷衍圣上,梨儿可是老夫的宝,是进献。”
姜不惑高声否认。
这话落到戴氏耳中自然不好受,好似在说她嫡出的两个女儿无用一般,顿时变了脸色。
姜不惑有所感知,姜梨入宫便是大好前程,戴氏心中自然不快,便软语哄道,“大皇子、三皇子与咱们女儿本就青梅竹马,交往过密,我亦属意他们为婿,便拜帖请他们过府一叙便是。”
“老爷,不妨多请几位皇子,比如西皇子、五皇子。”
姜不惑思及,太子之位一首悬空,大皇子与三皇子又是皇子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如今明目张胆将两个女儿分嫁两位皇子,有攀扯前程押宝之嫌,让圣上生疑便不好了。
不过,他又想到众人都知他无子,太傅之职并不参政,圣上应当不会如此忌惮。
姜不惑却还是顺着戴氏的意思,“那便多请几位皇子吧。”
翌日拜帖,三日之后,众位皇子登门拜访。
戴氏请的教习姑姑难得放了姜梨一刻歇,姜梨便坐在抄手游廊赏花观鱼。
小厮领着西皇子迎面而来之时,姜梨微微侧身恭敬作揖。
“给西皇子请安。”
西皇子萧容祉面容冷沉,身材纤瘦,与姜梨一般年岁,并不比她高几寸。
两人打了照面,西皇子见姜梨戴着面纱,面纱边缘隐隐有红斑,颇为在意,命小厮先行一步。
小厮看了两人一眼,也不敢耽搁便往前去了。
西皇子抬了抬手,“起来吧,你我之间用得着这般见外吗?”
姜梨一喜,也放松了仪态,“方才有小厮在场,民女总不好僭越。”
“听闻你要入宫选秀了?”
萧容祉手里打着挂玉,扯着嘴角,目视粼粼湖面,余光却觑着姜梨,“恭喜啊。”
姜梨脸色阴沉了下去,捋着鬓发,双眸微垂,躲着视线,一阵风起,便将她的白纱吹去。
姜梨急着去抓白纱,萧容祉却一把擒住她的手腕。
“你的脸怎会如此?”
萧容祉横眉竖起。
姜梨立刻挣了手出来,萧容祉亦觉不妥退后了一步。
姜梨自觉难堪,低下脸去。
萧容祉捡起白纱递给姜梨,“我并非有意吓到你,可女子容颜大过天,更何况你要入宫选秀了。”
姜梨接过白纱遮住面容,美眸泛起涟漪,湿意不止,“不小心用了含杏仁的胭脂,过敏之症便犯了。”
“胭脂?”
萧容祉蹙眉,姜梨不喜装扮,素来涂抹一层油脂己是难得,便是天然无雕饰之美最是喜人,怎会无故涂抹胭脂。
更何况,她与他一样日子拮据,哪来的钱买胭脂。
“谁赠你的胭脂?”
“嗯?”
姜梨茫然不解,杏眸清澈明净透着天真,“是夫人。”
“明日宫内画师临门为我画像送给太后亲启,夫人好心特意送了昂贵胭脂于我。”
姜梨露出甜笑,双眸似弯弯皓月很是好看。
“傻子!”
萧容祉愠怒了一声,拔腿往外走,“我去给你请大夫。”
姜梨忙追上去,拦下他,“西皇子不用了,一会儿我去瞧府医便是。”
“我候在此处,便是要恭喜你。”
姜梨微微作揖,起身道,“我家长姐与二姐皆欲嫁予你为妻。”
“你快去前院,她们都候着你呢。”
姜梨甜笑着挥手跑远,待萧容祉拂袖而去才驻足远观。
长姐与大皇子交好,二姐与三皇子往来,而姜梨与西皇子可谓是同病相怜,萧容祉如此顾念于她,也是因她两次撞见他郁郁不得志生了绝念,开导鼓励之。
对不住了,西皇子。
让她姜梨利用了一回,他日若能报答,必然竭尽全力。
可她真是担忧,萧容祉会迷失于长姐二姐的糖衣炮弹之下。
毕竟此时,他还***她的闺中密友纳兰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