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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会放了他们

发表时间: 2024-06-07
他总是不敢安静,聂礼朋带着一众小弟正吊儿郎当的在街上趾高气昂的巡视着,走在最前面的牛成轮圆了胳膊前后摆着,两米多高的个子,架势足足的,迈着嘚嘚瑟瑟的步子逮人收保护费,交不起的就薅走,霎时间,己经围住了一圈人,把守在最后一家的仓库内。

各个吆五喝六的拿着棒子或刀,凶神恶煞耍着威风,只有聂礼朋坐在椅子上,他那身与其他人粗布麻衣不同的细致剪裁过的西式服装,体现了他作为头部的地位,一丝不苟的头发,从口中涌出正向上路过发丝的烟圈,与那些兴奋地流氓相比,显得十分高尚,他单手解开外衣的扣子,翘着一条腿静静地看着这些惊恐愤怒害怕可怜的眼睛。

小孩子哇哇哭,老人怨声载道,还有几个男人女人骂声连连,总之场面乱极了、吵极了,拳打脚踢后,消停不少,没人再敢劈头盖脸的骂,只有一个女子,二十几岁的样子,一腔孤勇,“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无耻吗?

这么多的家庭被你搅和的惶惶不安,老人孩子都不放过,以为自己很有本事吗?”

聂礼朋对这些骂声基本免疫,他不理会,但随他来的那些人争抢着溜须拍马,女子还没说完,巴掌就打在她脸上了,一瞬间,整个屋子里还在动的就只有聂礼朋手里那根正在燃的烟了。

这女子狠狠地看着聂礼朋,她还要说,“吴叔叔的儿子是军人,从战场上捡了条命回来,新伤还没愈合,还没等到军功赫赫,就被你们摁在地上打杀了。”

听到这里聂礼朋的手指有些微颤,牛成却哈哈大笑,“说起来,那小子还是我杀的,不怎么样,来日到战场上也白费,哈哈哈哈。”

聂礼朋白了他一眼,噤声了,那个瘫坐在地上被挤在最后面白发苍苍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头悄悄擦着眼泪。

那女子更加悲愤,言辞激烈,“把人命当成磨刀石,和那些穷凶极恶的日本人有什么分别?!”

情绪还来不及收敛,嘴角便漾出了血,是聂礼朋一刀捅穿了她的小腹,左手取了烟,沉沉呼出一口气,凑在她耳边,“我会放了他们。”

说完就离开了,也如他所说,手一挥,剩下的人都放了。

这些被吓坏了的人都紧紧跑了出去,只留下那个白发老人,在这女子尸体前,嘀嘀咕咕些什么,言语含糊不清。

南边山上,老人正在埋葬女子尸体,这看上去不是一个新的坟墓,好像也没太旧,原来他的儿子和这女子是准备成婚的,喜事还来不及准备,却在不足一月的时间里,双双离世,老人将两人埋在一起,没有亲朋高贺,没有欢悦礼成,在这昏暗无光的土地下,以祭奠的方式了却这桩心愿。

那日,牛成一伙人在一个破旧的仓库和一个年轻小伙子起了冲突,那小伙子叫胡敛,才从战场上被战友们拼命护住抢了一条命回来,用血肉推了他一把,他是最小的一个,家中还有年迈的父亲和未过门的媳妇,他的战友们常和他说:“我们都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一个,活着没人疼,死了没人埋。”

羡慕和自嘲随着宿舍里弥漫的馅饼、菜包子的味道蒸发,胡敛说要给这些哥哥们都找个疼人的嫂子,成家。

日本人打过来,他们很难再坚守,最后关头,他们说:“回去给你媳妇带个好,哥哥们就不馋这喜酒了。”

说罢,围成一堵人墙,枪林弹雨中,胡敛来不及也不敢回头看,一个个倒地的声音都在催促着他快跑。

他自己伤的也不轻,在家静养几日,才能下地行走,就被牛成找上门,收保护费,又是这不假思索的理由,胡敛指责他们霸道蛮横,这才起了争执,“欺压百姓,这是哪里的规矩?”

胡敛说句话就要咳嗽好几下,手倚着门,虚弱发白的嘴唇还在颤抖,“谅你小子刚回来,给你个面子,赶紧把钱交齐了,不然打断你的腿,记住了,我们就是规矩。”

“从未听说过,强盗流氓有何脸面!”

牛成脾气大,这就惹火了,“好啊,今天就打打你的脸面!”

一顿拳打脚踢,胡敛还是宁死不屈的样子,几拳下去,衣裳和绷带处都印出血迹,青筋暴起强忍疼痛,随着一口鲜血喷出,他彻底不再反抗了,牛成叫停了所有人,试探着鼻息,嚣张气焰也被停息,害怕的准备跑,却撞上聂礼朋。

而胡敛的父亲也正好采药回来,一瘸一拐的,应该是在山上不慎摔了一跤,衣服上沾了很多土,看着躺在血泊里的儿子,他不敢相信,扔下手里的东西,拖着疼痛的腿,抱起胡敛,发现摇不醒这孩子,拂上眼睛痛哭,这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刚刚才盼到儿子回来,一身的伤不忍细看,今天竟然被活活打死。

聂礼朋皱皱眉头,扔下一把钱,这是他最大程度上的善良了,路上,“谁叫你们闹出人命的?”

“那小子实在不听话,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我们也是一时没控制好力气,不小心就把他打死了。”

牛成给自己找着借口,冷汗都下来了,聂礼朋摆摆手,算是不追究了,也叫他们都散了,而他自己漫无目的地走着。

那女子名叫瑛君,是她陪着老胡头去下葬的,合棺的时候硬是没鼓起勇气,看最后一眼,胡敛参军六年,她等六年,提到回家的信不下十封,每次收到,她倒腾脚步,喜上眉梢,缝一对荷包,数过来也有十几对了,这回,她带了一只,确认烧成灰烬,“这回我不替你保管了。”

久久不能释怀。

现在,不知道胡敛会不会等待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循着荷包找到未婚夫,老胡头佝偻着腰填上最后一锹土,不禁想,谁能来埋葬自己呢?

杀人的收场事还是要董大驷帮忙,他没心情过去,就叫人送了个信,遮掩下,今天也一样,留下话,自行喝闷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