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全文阅读

连朔忽然一梗说不出话，垂下的手指里夹着烟，许久没动，只是那样怔怔地盯着褚歌。

直到香烟燃尽，烧到手指，轻微的疼痛让他猛地回神。

连朔转身进房间前，不容置疑地对褚歌道：“明天我送你回老宅。”

第二天早上褚歌六点就醒了，按照连朔的作息时间，也该起床了。

只是她在客厅里端坐着等了近一个小时，连朔都没从柳若诗的房间出来。

她打开手机准备发一条信息告知连朔她先走了，柳若诗出来了。

“小歌，你九叔昨晚太累了，还在睡。”柳若诗身上穿着丝绸的长袖长裤睡衣。

但在撩头发时，即便不刻意，褚歌也看到了她雪白脖颈上的好几处红痕。

“我去做早饭，你跟我们一起吃过早餐，我们再送你回去。”柳若诗似乎被连朔哄好了，对褚歌又恢复了长辈的关怀。

女主人的姿态越发显得褚歌是个打扰长辈生活的外人。

褚歌收了手机站起来，摇了摇头道：“谢谢九婶，不用了。”

“你们没有请佣人和厨师吗？这么大的房子，收拾起来会很累，九婶这般金尊玉贵的身子，也不该进厨房那种油烟之地。”褚歌也在****，当她和连朔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柳若诗只知道她的性子和连朔一样淡漠寡欲，不知道她在心里有鬼时话明显比平常多。

“我和你九叔平常回这里的时间不多，没跟他结婚前，我主要还是住在褚家，而且你九叔在领地这点上很像狮子，尤其不喜欢旁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域。”柳若诗边说边从冰箱里拿出各类食材。

那随性又熟悉的样子俨然在表明她是连朔的配偶，她可以在连朔的私人领域随心所欲。

“九婶，我走了。”褚歌打过招呼，不顾柳若诗在后面追了几步的挽留，快步出了别墅。

外面还在下着小雨，褚歌不知道昨晚另一个自己是不是被连家的司机送过来的，她也没带伞，就握着手机走在雨中。

昨晚的衣服烘干后穿在身上，这会儿又被雨打湿了。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冷得用双臂抱着自己，打着颤，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连朔是自己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依靠，她一直把连朔当做长辈敬重，却发生了那种事。

现在她跟连朔决裂了，一下子她好像再次成了无依无靠无家可归之人。

褚歌走了大半个小时才到公交车站，站在亭子下时手机响了。

却不是连朔打来的，她接通后情绪没崩住，带着哽咽，“喂？”

“姐姐你怎么了？你哭了？”靳扬一下子就听出褚歌的不对劲，立刻焦急地问。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褚歌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发白僵硬地手指点着屏幕，搜索到靳扬后，发了一个位置给他。

靳扬很快回复，“你在那里不要走，我马上到！”

靳扬开车开得飞快，不到二十分钟他的粉色敞篷跑车就猛地一个紧急刹车。

不管后面滴滴按喇叭的公交车，停下后一个翻越出了敞篷车，两步到了褚歌面前，“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公交车司机探出头骂靳扬。

褚歌拉着靳扬上车。

靳扬来得匆忙，一路上连棚顶都没想起升上去，眼疾手快，在褚歌坐上沾着水汽的座位前，拉了褚歌一下，脱掉身上的大衣铺上去，这才压着褚歌坐下。

“姐姐，我们要去哪里？”路上褚歌脸色冷白，头发湿漉漉的，一句话都不说，靳扬想了想还是没问。

“去基地吧。”褚歌从魂不守舍中回过神，接了靳扬腾出一只手抽出来的纸巾擦脸，毫无预兆地说了一句。

“靳扬，以后连朔都不会再管着我了。”

靳扬差点没开稳车子，转过头诧异地看着褚歌，“什么意思？”

她那么听连朔的话，从来不会在明面上顶撞忤逆连朔。

“字面意思。”褚歌很少琢磨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经过昨晚和今早她总算明白了。

这段时间连朔一反常态对她关怀备至，并抽出那么多的时间陪伴她，不是因为连朔突然想尽一个监护人的责任，而是在治她的病，随时准备处理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若不然他还会跟过去十一年一样，对她不闻不问放养她。

连朔费尽心思想让一切回到过去，她也应该如此，不去接近连朔，做个透明人绝不打扰连朔的生活。

她没有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想一辈子扒着连朔。

她难过的是竟然跟自己敬畏感激多年的神明，走到了决裂往后再不相见的地步。

“你和连朔吵架了？”靳扬回想了一下刚刚的位置，大概猜到褚歌是从连朔的别墅出来的，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简直太好了，你终于可以脱离连朔的掌控了！***他像个**一样管束着你，换谁受得住啊……”靳扬骂了连朔好多句，然后发现褚歌并不像解脱的样子。

“唔，”他只好收起恨不得放鞭炮庆祝的狂喜，拍了拍褚歌的肩安慰。

“没事没事啊，姐姐你快毕业了，还开着一个很火爆的基地，能赚很多钱，不需要再靠着连朔了。”

“你现在有我，就算你无家可归养不活自己了，还有我啊，大不了我养姐姐你。”

少年一头银灰色的短发，唇红齿白，很笨拙地安慰着，说得那么云淡风轻，明亮的眼中却全是坚定，认真赤诚，像是捧出了自己的一颗心。

褚歌看了令人动心的少年片刻，忽然道：“靳扬，你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我和你熟悉的那个姐姐的性情、喜好以及行为截然相反吗？”

“因为我患有双重人格症，不学无术跟你花天酒地的那个人是我的副人格，她有自己的名字，叫夜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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