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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多想:“池鸢,国内的事还没办完,我可能要多留几天,你在那儿好好等我,别着急。”霍寒辞清冷的嗓音让池鸢如置冰窖。等,她还能等得到他吗?池鸢指尖颤抖:“……好。”“嗯,我还在忙,先挂了。”话毕,霍寒辞就挂断了电话。
主角:池鸢霍寒辞 更新:2022-11-15 07: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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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池鸢霍寒辞的其他类型小说《池鸢霍寒辞小说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池鸢”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没多想:“池鸢,国内的事还没办完,我可能要多留几天,你在那儿好好等我,别着急。”霍寒辞清冷的嗓音让池鸢如置冰窖。等,她还能等得到他吗?池鸢指尖颤抖:“……好。”“嗯,我还在忙,先挂了。”话毕,霍寒辞就挂断了电话。
次日一早,池鸢送霍寒辞登机离去。
站在机场外,她望着头顶掠过飞机尾线,满身落寞。
他这一走,就像彻底淡出了池鸢的世界,杳无音信。
7694,9公里的距离和8个小时的时间差,让他们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异国他乡,语言不通的池鸢除了抱着手机苦等霍寒辞的消息。
房间里开着电视。
主播的唇瓣不断张合,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在刺痛着池鸢的耳膜。
她发病频率越来越快,发作起来也也越来越疼,就连止疼药都失去了作用。
她靠着霍寒辞给的承诺硬挨,记不清自己疼昏了几次,又醒了几回。
这天,池鸢醒来习惯性地去看霍寒辞的消息,可目光触到手机上日期时,不觉一滞。
七月十三,她的生日。
池鸢摩挲着手机,眸光黯淡。
她放下国内所有事情来冰岛,就希望能和霍寒辞一起过自己最后一次的生日。
现在,池鸢不知道他会不会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只能一直守着电话。
手机响起,她拿起手机一看,是霍寒辞。
她眼神一亮,连忙按下接听键:“寒辞……”
听着她微微发颤的声音,霍寒辞皱起了眉:“怎么了?”
池鸢张了张嘴,忍下耳膜里的不适:“没事,就是胃不舒服,我已经吃过药了。”
身为导演,她常年饮食不规律,胃痛也很正常。
他没多想:“池鸢,国内的事还没办完,我可能要多留几天,你在那儿好好等我,别着急。”
霍寒辞清冷的嗓音让池鸢如置冰窖。
等,她还能等得到他吗?
池鸢指尖颤抖:“……好。”
“嗯,我还在忙,先挂了。”话毕,霍寒辞就挂断了电话。
简单两句,却让池鸢眼底的希冀散去。
时间划过零点。
手机突然响起,池鸢划开界面,发现是霍景淮发的群聊。
一连弹出十几张照片,她忍不住点开。
照片上的场景是在一场宴会,霍寒辞正跟何若曦跳舞。
她将照片放大,身体忍不住颤抖。
霍寒辞落在何若曦腰间的手清晰可见,而他们的对视更是含情脉脉……
群聊的消息一直在弹,都在不停的恭喜。
最显眼的莫过于霍景淮:“寒辞你赶紧跟池鸢离婚,再跟若曦结婚吧!你们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和……”
群里消息继续更迭,起哄持续不断,池鸢心却被刺的鲜血淋漓。
原来离婚和结婚。
霍寒辞身边的人早已替他做了选择!而她则是那个不该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
这一刻,池鸢全身泛起剧疼,像是要将她从中撕裂般!
窗外夜风呼啸,带着风雨欲来的压抑。
她靠坐在阳台上,身体慢慢蜷成一团,试图抵抗突然泛起的痛楚。
事与愿违,痛愈演愈烈,让她连昏迷都成了奢望,只能一点点等待着生命的消逝!
原本以为这次旅行后,回到国内,她就能洒脱的把离婚协议给霍寒辞,放他自由的……
思虑过后,池鸢强打起精神,给许律师拨去电话。
“许律师,我想麻烦您帮告诉霍寒辞离婚协议在二楼卧房的抽屉,至于遗嘱……”
池鸢停顿片刻:“……等我回国后公布吧。”
她想,活着回去最好,倘若不能……也算给了家里一份交代。
电话那头,许律师没有多问便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池鸢歪头靠着窗台出神。
狂风骤雨带着闪电而来,仿佛要审判世间的一切。
她安静坐着,鼻间的血夜一滴滴落下,汇成一滩鲜红的河流,映得眼里也一片红。
池鸢只觉得口鼻像被人蒙住般,喘不过气。
她笨拙的抬手去擦,却怎么都擦不完。
池鸢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早已做好了准备。
然而对死亡的恐惧这一刻却袭上心头,本来以为自己不会怕。
可脑海里不停闪过的霍寒辞,却让她万般不舍。
她舍不得这段还未画上句点的感情,更忘不掉两个人的五年的婚姻。
这一刻,她忽然很想听听霍寒辞的声音。
池鸢费力拿起手机拨了过去,然而铃声一遍遍响起,对面始终无人接听……
漫长的等待逐渐消弭了池鸢的力气,她觉得很累,眼皮也越来越沉。
手机摔落在地,她整个人也重重的栽倒,没了声息!
“轰隆!”
雷电照亮整个夜空。
地上疯狂震动的手机,随着电量的流逝黑了屏幕……
帝都,午夜。
霍寒辞面色冷沉如墨,站在幽长寂静的走廊里,背对着身后的喧嚣热闹,一遍又一遍的拨着池鸢的电话。
听筒里不断传出空洞机械的忙音,令他冷厉的眉峰微微蹙起。
这么多年来,池鸢从没有拒接他的电话过,除了……前几天那次。
还是生气了?
霍寒辞幽暗的眸子里闪过两分晦暗,就打算再拨一次的时候,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寒辞,你怎么跑到外面来了?”
霍景淮找过来,瞥见他手机上拨通的电话,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意味不明的揶揄,“这还随时报备行踪?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池鸢至于把你看得这么紧吗?”
霍寒辞瞥了他一眼,语气微寒,“胡说什么。”
听出他的警告,霍景淮撇撇嘴,不再嘲讽,转而说起正事,“你不是很想重启《月光下的你》这个项目吗?里面那位高部长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约上的,把握住机会,别让……和若曦失望了。”
霍寒辞沉默两秒,按黑屏幕,转身朝着包厢走去。
霍景淮跟着他身后,耸耸肩,意味不明的冷哼了声。
经过那扇镂空雕花的屏风时,天边突然降下一道惊雷,瓢泼大雨顷刻间落下,布满半个夜空的闪电几乎照亮了一跳走廊。
霍寒辞心口没来由的痛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夜空,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无法言喻的慌张。
内庭里交谈玩笑的众人发现霍寒辞归来,何若曦抿着唇走到他面前,盈盈如水的眼眸中满是爱意,众人见状又是一声起哄。
大家涌上来簇拥着他们回去,霍寒辞心中涌现的那一丝思绪瞬间被打断,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冰岛。
景区一家酒店楼前拉满警戒线,消防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不绝于耳。
酒店楼顶几层几乎被火光笼罩,张牙舞爪燃烧的烈焰盖过了整片乌云密布的天空。
被紧急逐离酒店的客人挤挤攘攘的站在警戒线外,惊恐的看着面前这一幕,心中一阵阵惊恐和后怕。
十几分钟前,一道雷电突然降在楼顶,引燃了上面堆放的杂物导致电线短路,等工作人员发现时,火势已不可控……
“核对一遍,还有没有遗漏的客人……”
“糟糕,有一位客人不在,她住的楼层正好在火势范围……”
嘈杂的声音接连不断。
池鸢是被阵阵热浪烫醒的,意识一恢复,她才感觉宛如身处火窖。
看着四周已经燃起来的门窗和桌椅沙发,她瞳孔骤缩,一边咳嗽一边呼救。
滚滚浓烟争先恐后的涌入口鼻,让她本就岌岌可危的身体越发难以负担。
眼看着火势渐近,她只能抓起滚烫的手机,拖着身体往有水源的地方爬。
等挪到卫生间时,整个人已经力竭。
她咬牙重重的扑了进灌满水的浴缸,额头不慎撞在浴缸上的开关,刺骨的水喷涌而出——
她紧紧攥着已经被烫成炭的手机,止不住的血从口鼻中涌出,染红了满池水。
眨眼间,火势已经碾到脚边。
池鸢挪无可挪,明黄的火光一点点在瞳孔中放大,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滑进了水中。
在被火光覆盖之前,任由水流涌入口鼻,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寒辞,抱歉,大概是不能亲口跟你说一声‘放你自由’了。
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刻,在这无人发现的地方,我其实真的很想你啊……
这场大火连烧了四个小时,直到一场瓢泼大雨骤然降下,才控制住火势。
接到当地政府打来的电话时,霍寒辞不顾场合严肃,唰地站了起来。
他紧紧握着手机,一字一顿的开口,“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酒店发生火灾,您的太太没来得及救出来,已经葬身火海了……”
霍寒辞只觉耳边轰隆一声震动,对面还说了些什么他已经无力分辨了。
池鸢死了?
怎么可能!?
明明她之前还接了自己的电话,答应会等着他过去的,这才过去多久……
霍寒辞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死死盯着右上角的时间,脸色难看至极,眼底深处有一抹慌乱一闪而过。
何若曦就坐在他身旁,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
她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伸手拦住霍寒辞的胳膊,声音温柔,温柔的笑着提醒,“寒辞,高部长正在说《月光下的你》这个项目起身很好呢,拍得好的话会大爆,你怎么看?”
霍寒辞微微蹙眉,垂眸和她对视了一样,眼神晦暗。
“这个项目暂时不必启动了。”
他冷冷淡淡的说完,拂开何若曦的手,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的众人面面相觑,被当众下了面子的高部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说怎么一晚上都心不在焉,原来霍总根本不是诚心要谈啊。”高部长阴阳怪气的甩下一句,气呼呼的离开。
其他陪坐的见状,也纷纷起身告辞。
转眼,包厢里就只剩下了何若曦和霍景淮一个人。
何若曦脸色惨白,紧紧攥着指尖,压抑着心中的愤怒,作出难过的模样,一边流泪一边自责,“寒辞这是生我的气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回来就好了。”
霍景淮皱了皱眉。
他上前揽住她的肩膀,一边怜惜的擦泪,一边温柔的安抚,“若曦,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这分明就是池鸢那个贱人不知道又闹什么幺蛾子呢。”
何若曦闻言,眼眸微颤,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寒意,旋即假惺惺的劝,“池鸢也不是有意的,别这么说。”
霍景淮冷哼了一声,面露鄙夷,“她就是个不要脸的第三者,也就你好心才会帮她说话。”
何若曦眼眸闪烁,适当的露出委屈又忍辱负重的表情。
霍景淮心疼不已,忙不迭又安慰道,“放心吧,大家都知道寒辞的心里只有你,他身边的位置,我们也只认你。”
……
霍寒辞直接让人订了最快一班飞往北极的航班。
等他转机周折二十几个小时赶到冰岛,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当地警局时,却在那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面色一厉,径自走到那人面前,声音森寒且充满敌意,“黎烨,你怎么在这儿,池鸢呢?”
黎烨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回讥,“在她出事的时候不见人影,事到如今,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霍寒辞视线落到他手上,脸色陡然冷沉几分。
“这是……”
他下意识的伸手,却被黎烨侧身躲开。
“这是宁宁的骨灰,我受池家人所托来带她回家,”
他紧紧将骨灰盒护在怀中,谨慎的防备着霍寒辞,“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大概就是你,而你,也不配碰她!”
霍寒辞面色难看,狭长的眸子里盛满冷意,语气森冷的警告,“这是我与她的事,你无权置喙。”
黎烨轻嗤出声,似是回讥什么,但到了最后,也只是冷漠道:“我来带走宁宁是受了她的家人所托,你一样也无权指谪。”
他不肯让霍寒辞沾染分毫,径自带走了池鸢的骨灰。
霍寒辞冷冷的目送他离开,不动声色地按耐下心中的不悦,看向一直立在一旁的助理陈惟。
“去调查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失火,另外再找人查一下黎烨最近的行踪,还有他真正出现在这儿,是什么时候,还有当时事故现场的尸体……”
顿了顿,他皱了皱眉,思忖片刻,才又吩咐,“再给我订一张最快返航的机票。”
陈惟心惊,震惊的看着他,“霍总,您是怀疑池导没死,被……带走了?”
霍寒辞眼眸微敛,眼底浮起一抹暗芒。
的确是太巧合了。
池鸢突然坚持要到这里来,黎烨又正好在她出事之后第一时间赶到,在短短二十小时之内处理掉尸体……
处处充满诡迹,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的蹊跷。
陈惟留在当地和酒店方交涉,顺便调查事故真相。
霍寒辞则马不停蹄的赶往机场。
令人意外的是,归程两人竟搭乘的是同一班飞机。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里,黎烨始终紧紧守护着那只骨灰罐子,不给霍寒辞任何接近的机会。
在帝都降落之后,不等霍寒辞反应,他便径自上了池家过来接人的车。
霍寒辞要跟上去,被池家长子池承安拦住了。
池承安冷冷的看着他,微红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狠与恨,“霍总不必着急跟上来,我妹妹的死,改日还且要跟你算呢。”
“……随时恭候。”
霍寒辞面无表情的和他对峙。
等到池家人和黎烨都离开之后,陈惟安排来接霍寒辞的车才姗姗来迟。
上车之后,坐在副驾驶的秘书立刻面色严肃的向他汇报,“总裁,今天上午一个自称是池导的律师的人,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
从下属这听到池鸢的名字,让霍寒辞有一瞬恍惚。
旋即又冷静的问:“东西呢?”
秘书摇头,面露自责,小心翼翼的解释,“当时他说要亲自交给您,我留了他的联系方式,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
霍寒辞剑眉倏地蹙紧,厉眸冷冷的睨着她,语气满是不悦,“这么大的事当时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秘书语塞,心说您当时在飞机上,就算想联系也联系不上啊。
与此同时,网上突然有个小号曝光了一段视频。
内容正是池鸢住的酒店失火现场的视频,以及特地剪辑的最后被抬出来的,用白布盖着的焦黑尸体。
视频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直到有营销号转发,并带上‘池鸢去世’的话题,才终于有了水花。
在短时间内很快发酵,等所有人得知消息时,‘池鸢去世’的消息已经挂在了热搜上。
而热搜话题点进去,热评不是在缅怀和可惜,而是在嘲讽和阴阳怪气——“这就是当小三破坏别人感情的下场!”
这条评论后面,几乎也全是对池鸢的嘲讽和打压。
何若曦的忠实读者和一群自诩正义之士者皆在附和赞同。
“不得好死啊,这算是给那些知三当三的一个警告了吧?”
“以前我就觉得她面相恶毒,后来知道她是插足之后,只心疼被伤害的原配,时至今日只想说句老天有眼。”
“话说,要按《月光下的你》来揪原型,池鸢的丈夫权势地位一样不缺,那她也是靠她男人捧出来的吧?”
……
墙倒众人推。
之前因为原型的问题已经引发了一波争议和何若曦粉丝的不满,这次在舆论控制下,有人开始质疑:“池鸢拍的电影一点都不好看,她得的那些奖都是买的吧?”
霍寒辞接到消息的时候,‘池鸢小三’、‘池鸢去世’、“《月光下的你》原型”……等等词条,已经被联动着一起挂到了热搜首页。
他只草草扫了眼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评论,就阴沉着脸砸了手机。
这样的话为什么没有人来知会他?
他冷冷的看向被紧急叫来控制舆论的公关部经理,和暂时接替陈惟工作却失职了的秘书,“你们这么多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秘书脸色惨白,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解释,“您以前叮嘱过,凡是池导的事,不必汇报给您。”
霍寒辞闻言,脸色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以前下过这样的叮嘱吗?
男人微微蹙眉,心中陡然深处一丝愧疚,旋即又愠怒着呵斥,“连基本的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你可以收拾走人了。”
看着被发难的秘书,经理眼底闪过一抹同情,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敢在此刻触怒上司霉头。
霍寒辞似有所觉,瞥了他一眼,不悦斥责,“有话就说。”
“关于这次的热搜,我怀疑背后有推手在操控,虽然现在已经控制住了舆论,但池导和何若曦的知名度都不低,如果不能解决根源问题,恐怕还会再生事端。”
霍寒辞神色晦暗,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寒。
经理只觉后颈发凉,正在心中叫苦不迭时,凉意消失。
霍寒辞微侧过头,掩下眸中的疑色,不疾不徐的吩咐,“既然怀疑就去调查,拿出实际证据来。”
经理松了口气,一边抹额头的冷汗一边退出了办公室。
等人走后,霍寒辞才疲惫的靠回椅子里,用力捏了捏眉心,眉宇间的疲倦不加掩饰的泄露出来。
“池鸢,你若是活着,看着别人用子午须有的咬牙如此诋毁你,真能按捺得住吗?”
他低声呢喃着,想到经理离开时提到的建议,锋利的眉宇再度蹙紧。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当初她坚持不肯接拍这个剧本了。
若说那句‘何若曦写的是你和她的爱情’是气话,那现在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她当初就已经预见到了?
关于《月光下的你》剧情,霍寒辞的心情始终很复杂,内心里他是不愿意怀疑若曦的。
毕竟,知道他们之间的复杂纠葛的人不少。
但接连两次出事都死磕这个所谓的‘原型’之说,每次都是冲着池鸢而来,这真的是巧合吗?
“我回来,真的是个正确的选择吗?”
池鸢冷不丁的出声,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
黎烨剑眉轻蹙,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她紧紧压着的右手手腕。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里曾经有一条很深的疤,半年前她特地找最好的整形医生做了祛疤手术。
明明那个时候就决定好了要回来,后来的一切都只是顺理成章,现在怎么开始动摇了?
是因为霍寒辞吗?
黎烨眼眸微暗。
诚然,他心里忌惮、嫉妒着这个男人,但要让他在这时候点头,趁机说服她离开,他办不到。
他爱池鸢,只想坦荡的争取,而不是以这种近乎挑拨,落荒而逃的方式强留她在自己身边。
想通了这点,黎烨眼中压抑了数日的那些浓云尽数散去。
他勾了勾唇角,主动安抚,“这是你的家,没人有资格叫你离开,另外……”
他喉咙滑动了一下,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声,才沉着声一字一顿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想和霍寒辞有个了断,我会等你的。”
……
咖啡店里,何若曦面色苍白,眼眸楚楚可怜的盯着霍景淮。
从池鸢一离开,他便从离他们不远处的绿植后面走了出来。
“你觉得,会是她吗?”
霍景淮沉默许久,才轻轻摇头,谨慎的道:“不像。”
何若曦委屈的咬了咬唇,“所以……”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霍景淮冷沉着声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明明一直就在等这句话,但他说出来之后,何若曦脸上还是露出了恰到好处的不忍,故作姿态的犹豫,“她毕竟是无辜的,而且池鸢才是寒辞名义上的妻子,我是那个第三者,我不能这么坏……”
说着,她崩溃的捂住了脸,指缝间泄露几声痛苦的呜咽。
霍景淮只觉心都要疼化了。
他顾不上保持距离,用力将人抱住,温柔的安抚,“若曦,你不是第三者,很快你就会是寒辞名正言顺的妻子,你只需要记住,池鸢已经死了!”
现在这个无论是人是鬼,只要是阻碍你幸福的绊脚石,我都会一一替你清除!
在何若曦看不见的地方,他再也无法压抑眼中肆意流淌的爱意与疯狂。
何若曦低低的抽泣着,轻轻勾了下唇角。
是啊,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哪怕寒辞现在什么都忘记了,哪怕曾经亲耳听他承认过从未爱过池鸢,她都控制不住的紧张。
这张脸太敏感,所代表的身份,是她这些年求之不得的梦魇!
自己好不容易才重新拥有的一切,绝不可以被这个跟池鸢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的人破坏!
几米之外,霍寒辞身影欣长,静静的立在一盆迎客松后面,冷漠而镇定的注视着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转身离开。
来时悄无声息,离时依旧不曾引起一人注意。
回到车上之后,他没立即离开,闭目深思片刻,给陈惟发了条信息——“查一下池凰的背景。”
他也很想知道,这个跟他那个根本没有印象的早逝妻子究竟有什么干系。
还有若曦和景淮,私下里究竟在计划些什么呢?
平安无事一周后,网上突然曝光了国际新贵导演池凰‘整容’的消息。
爆料的是个社交小号,上面言之凿凿的写了一长篇分析池凰整容的理由,还配了文字和照片,一副有图有真相的架势。
简而言之,就是揣测池凰整容是为了借池鸢这张脸接近霍寒辞,一飞冲天嫁入豪门等等……
池鸢出事后,在霍氏铁血一般的镇压下,她的名字几乎成了社交平台上不可说的一个禁忌。
这些年都鲜少有人敢提,最近接连两次都跟池凰一起出现在热搜上,有自作聪明的直接将这当成了炒作。
“什么垃圾也敢来碰瓷池导了,还真当死人不会说话?”
“惦记有妇之夫?池凰还真是把野心写在脸上了,恶心!坚决抵制她的《癌症》……”
“池鸢可是一代人的青春,营销能不能别消费她了!”
爆料的微博下面粉黑大战,还有职业水军掺合进去搅乱浑水。
因为池凰长着一张已故之人的脸,不少人都相信了整容和欲嫁豪门的恶意揣测。
之前被镇压下来的舆论也在这时候失控,点进任何一个社交平台,都是疯骂和抵制。
这次不止工作室出门镇压,连池鸢即将在国内上映的《癌症》的投资商都被惊动了,连连打跨过电话来‘关心’。
池鸢平静的翻着那些咒骂诅咒的评论,心情复杂。
“我这算不算双倍反噬?”
“还有心情开玩笑,你该想想等会首映礼上该怎么应付媒体的刁难!”经纪人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夺了她的手机,命令她闭目养神。
池鸢耸耸肩,没和她犟嘴。
首映礼上,正处于风波舆论中心的池鸢的一出现,立刻收获了所有人的探究。媒体们扛着长枪短炮,像饿狼盯肉一般激动的看着她,心中思索着等会该怎么从她口中撬出一个大新闻。
而池鸢,则死死攥着指甲,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到了第一排正对自己坐着的那个英俊冷漠的男人身上。
霍寒辞!
他怎么会来!
男人双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轻撑着太阳穴,整个人闲适的靠在椅子里闭目假寐。
似乎是察觉到了诸多投注在身上的视线里那道属于池鸢那道灼热的视线,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漫不经心的瞥了过来。
池鸢几乎呼吸一滞,钝钝的指甲掐破了掌心的皮肉。
她深吸了口气,才收回视线,在主办方的牵引下落座。
好巧不巧,就在霍寒辞的左手边。
她坐下的瞬间,场内寂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无数揣测和不怀好意的窥视。
霍寒辞宛若装了雷达屏蔽器,不动如山。
池鸢咬了咬唇,不动声色的呼了口气,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会场突然暗了下来,前方的大荧幕上缓缓打出两个字——《癌症》!
池鸢眨了眨眼,正准备集中注意力看电影,手腕突然一重。
她一怔,下意识的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淡漠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正静静的盯着她,厉眉轻蹙,眼底浮动着的情绪或是疑惑,又或是更深的旁人无法理解的晦涩。
“我们……你是池鸢吗?”
池鸢身体一震,微缩的瞳孔紧紧盯着身边的男人,心底深处倏地涌出无法言复的悲戚。
她没有错过男人脸上的不确定,心情更是复杂。
她一直知道自己在这个人心里只是一个商业联姻的符号,他不在意她,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真的认不出自己。
大荧屏上场景切换而闪动的白光无声的打落在两人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池鸢强迫自己收回眷念的视线,声音平静而简洁,“抱歉,你认错人了。”
霍寒辞微微蹙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移开目光。
昏暗的环境里,他并未注意到池鸢抓着手包的手已经用力到变形。
《癌症》的故事开头就是在压抑而逼仄的环境里,写实的拍摄手法让在场众人不自觉的陷入情景之中,池鸢身上携带的话题性与负面新闻逐渐被人抛之脑后。
影厅里少了窃窃私语的交谈,不时响起惊呼和抽泣的声音。
相比之下,池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身边这个男人的存在感他强,让她不自觉的忽略环境,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到了他身上。
《癌症》的池鸢人公最终抗癌失败,形销骨立的躺在逼仄的出租屋,最后一幕定格在主角那双对着窗外露出求生与惊恐情绪的混沌眼眸上——
片尾出来的时候,全场起立,雷鸣般的掌声盖住了影片悲伤的音乐。
身为导演的池鸢被请上台,接受在场媒体的采访。
在亲眼见证过‘奇迹’之后,再没有人质疑她得奖是否德不配位,反而所有人都在好奇为什么首映礼只有她出席,其他的主创团队不见踪影。
“因为,影片里的主角就是我自己。”
……
池鸢回答媒体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短短一小时,便冲上了热搜,盖住了先前几乎一面倒的恶意揣测与咒骂。
影评人也纷纷发出长评,对池鸢的演技和电影的剧情赞不绝口。
原本叫嚣着要抵制的网友们不禁开始迟疑:难道这部电影,真有那么好?
口碑一下子回转,原本还在担心的工作室众人也齐刷刷松了口气。
相较之下,池鸢反而眉头紧锁,神情冷肃。
她垂着眼眸,静静的盯着手机屏幕。
上面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我是霍寒辞,《癌症》很好,看到了你的实力,霍氏有意与你合作……”
想起那天对何若曦的拒绝,池鸢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抿了抿唇,伸出指尖,缓缓在屏上敲出一行字:“抱歉,我短时间内没有工作安排。”
将信息发出去之后,她立刻关掉了手机。
不多时,经纪人便皱着眉走了进来,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给她,“黎总很担心你。”
池鸢眼眸微颤,接过电话。
黎烨温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恭喜你的电影在华国的首映成功,听说你遇见霍寒辞了?”
“是,不过他认不出我了。”
池鸢平静的回答,顿了顿,又意味不明的问,“黎烨,你确定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电话那头顿时沉寂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重新响起男人沉稳的声音,“我确定,宁宁,我对你从来都全无保留的。”
池鸢攥了攥手机,不疾不徐的开口,“那霍寒辞失忆这件事,怎么说。”
电话里陡然沉默下来。
气氛一时凝结。
这个网线,池鸢都能感觉到男人一瞬间严肃上来的情绪。
她扯了扯嘴角,握着手机不紧不慢的继续,“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是吗?”
“不,不是。”
一直保持沉默的黎烨突然开口反驳,语气颇为无奈的解释,“我承认我的确有私心,但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猜测,至少在明面上,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霍寒辞失忆。”
池鸢攥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她深吸了口气,才淡淡的抓出重点,“那么,也就是说,有可能。”
黎烨沉默,心情复杂。
他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了果不其然,下一秒,池鸢便问了导致霍寒辞失忆的原因。
黎烨很不想回答,因为他无比清楚池鸢对霍寒辞的放不下,一旦叫她知道霍寒辞车祸可能和她有关,她只会更放不下,但……
她也是他放不下的存在,他也无法做到去欺骗她。
沉默挣扎许久之后,电话里缓缓响起黎烨冷而沉的声音。
“在你出事后不久。”
池鸢心脏狠狠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饶是她早有自知之明,这一瞬间也控制不住的激动,心中涌出无数猜疑,彻底淹没了冷静。
黎烨后来又说了什么,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她全不知道了。
等回过神来,已经拨通了霍寒辞的号码。
漫长的忙音后,男人冷漠干简的声音响起——
“池导?”
他准确无误的叫出了她的身份。
池鸢攥着手机,有一瞬间恍惚感觉回到了从前。
明明他们是最亲密不过的夫妻,可在人前人后,他从来都是冷淡又生疏的称呼她‘池导’。
她这边许久不出声,霍寒辞不得不主动开口,“找我有事?”
池鸢彻底回神,眨了眨眼,对着这通冲动之下的产物有些无奈。
她干咳了两声,掩饰下羞赧,干巴巴的说,“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之前的拒绝过于武断,如果可以,希望能先看看剧本,见面谈。”
对于她的反复,霍寒辞没表现出任何不悦,简单约好时间地点后,才挂了电话。
直到耳边没了那道冷淡微哑的声音,池鸢紧悬着的心脏才缓缓放松。
回想刚刚糟糕的表现,脸上闪过一抹苦笑。
俗话说吃一蛰长一智,可她面对霍寒辞时,不仅没有半分长进,反而越发有退步的意思了。
想到何若曦那个糟糕的剧本,心情越发复杂。
三年前用离婚逼她接《月光下的你》,三年后又是主动为了何若曦来找她合作,大概是真的真爱,才能为她付出去这么多了。
这通电话,除了他们本人,再无人知晓。
网上,在《癌症》口碑好转后,有关池鸢整容,意欲入豪门的猜测依旧层出不穷。
池鸢不予理会,池承安却不愿看着妹妹受这种屈辱。
他没有告知任何人,直接在公司官网上发表一份DNA鉴定报告和一则声明:“池凰是我们池家丢失的孩子,我的亲妹妹,针对她的污蔑请适可而止……”
池氏这些年的发展重心已经完全倾向于娱乐影视这一块,它的官网一更新,立刻被业内人注意到了。
被搬运到微博之后,话题度再度攀升。
之前质疑整容和骂蹭热度那些人纷纷被打脸不敢说话。
纯欣赏才华的网友这才敢发声:“所以这个池导和我们的池导是亲姐妹?”
“能长得一模一样,得是同卵双生吧?”
“两姐妹同样的才华横溢……”
池鸢从经纪人那里得到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在圈子里混的,都很清楚热度不过是一时的,所以她没在意,大哥作为影视公司的老总,不会不清楚,可他还是回应了,还给她合理化了身份。
他这是在给她留退路!
池鸢一遍遍看过那篇态度强硬的声明,眼眶湿润,心底酸酸涨涨的,既是感动,又是自责。
与此同时,霍氏。
陈惟将池承安发出来的声明递到霍寒辞面前。
“霍总,池凰和池……夫人,是孪生姐妹。”
霍寒辞大致扫过那份DNA鉴定的结果,厉眉微蹙,漫不经心道:“太巧了。”
陈惟认同的点点头,随即又略显诧异的看了霍寒辞一样。
旁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的,霍寒辞车祸后独独忘了池鸢,这些年也从未在意过,直到上次从机场回来。
让人整理了池鸢的详细资料,这才没多久,已经叫人查上跟池鸢长得一模一样的池凰了,可见有多在意。
而他,却反倒是有些担忧。
作为亲自接触过那场意外的人,他很清楚池鸢已经死了,如今池家和霍寒辞关系日渐紧张,突然出来个一模一样的人,谁敢保证是不是别有所图?
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霍寒辞语气淡淡,“是真是假,试试就知道了,况且……”
霍寒辞话音一顿,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晦暗。
他觉得池承安没那个胆子来算计他。
……
两天后,霍寒辞和池鸢在一家私房菜馆会面。
霍寒辞带来了剧本。
池鸢原本已经做好了被何若曦那个狗血剧情荼毒一遍眼睛的准备,结果……
翻开第一页,她便诧异得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
她话音一顿,快速往后翻了几页,才终于确定,这是一个全新的剧本!
竟然不是何若曦的!
池鸢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显,淡定的将拿到的部分剧情仔细阅读之后,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她毫不吝啬自己的欣赏,“是个好剧本。”
顿了顿,又故作不经意道,“何若曦女士之前找过我,我听她说过你们的关系,在这之前一直会给我看何若曦的剧本。”
霍寒辞眼眸微眯,干脆略过她后面的话,直截了当的问:“剧本看了,你意下如何?”
池鸢语噎。
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个男人会不接何若曦这个茬。
明明当时,何若曦还半是炫耀半是威胁的说霍氏会为她的作品提供最好的团队和待遇。
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嘛。
池鸢心中腹诽着,郁结了两天的心情豁然开朗。
她勾了勾唇,不紧不慢道,“合作,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霍寒辞:“说。”
“一切都听我的,”顿了顿,又意味不明的补充了一句,“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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