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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绾绾醒来时,芍药正在一旁伺候着,满脸的心有余悸。见她睁眼,她才匆忙上前:“小姐,你和王爷昨夜……”说到这儿,反倒是芍药脸色通红起来。
主角:封尧叶绾绾 更新:2022-11-15 13: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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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封尧叶绾绾的其他类型小说《叶绾绾封尧》,由网络作家“封尧”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叶绾绾醒来时,芍药正在一旁伺候着,满脸的心有余悸。见她睁眼,她才匆忙上前:“小姐,你和王爷昨夜……”说到这儿,反倒是芍药脸色通红起来。
叶绾绾醒来时,芍药正在一旁伺候着,满脸的心有余悸。
见她睁眼,她才匆忙上前:“小姐,你和王爷昨夜……”说到这儿,反倒是芍药脸色通红起来。
叶绾绾轻描淡写看了眼床外侧的被子:“他在这儿睡得。”
“我就知道!”芍药笑开,“小姐待王爷这般好,王爷怎会不喜欢小姐?往后我看府里那些人再怎么编排小姐!”
叶绾绾瞧着芍药激动的脸颊,没忍心戳破她,只缓缓道:“你不懂,还不快些把水盆端来。”
“早端来了,在一旁放了好一会儿了,”芍药促狭的笑了笑,“今天早上奴婢进来被王爷吓一跳呢,王爷瞧了眼小姐便把奴婢赶出去,是怕奴婢吵醒小姐呢!”
他怕吵醒她?
叶绾绾心底失笑,那个男人,除了曲烟,对其他女子从不知贴心为何物,他若是担忧她,怕是明日太阳要从西边升起来了。
“小姐,你怎的好像不高兴啊?”伺候叶绾绾洗漱完,芍药又习惯的将药汁端了上来。
“没有,”叶绾绾摇摇头,却在闻到药汁味道时一愣。
这几日,她肩头的伤势与日渐好,有时缓慢的动一动都不会痛了,大夫医术高明,她也跟着沾光。
可是……莫名想到宫里来的那道密诏,若是她伤势真的好了,难不成真的要同封尧“添丁加嗣”?
昨日和封尧共处一室一夜,她心中便极为不自在,若往后怀不上孩子他便是不是来和她同床……光是想到,她便心中烦躁。
眼下却又想不到别的法子……
“小姐,小姐……”芍药低低唤着她。
叶绾绾猛地回神,望了眼面前的药汁,心中有了计量:“芍药,你去给我拿盘蜜饯吧。”
“嗯?”芍药惊讶,小姐之前喝药时,仰头便一饮而尽了,从不用蜜饯,她问起小姐也说“习以为常”了,如今,竟然要蜜饯?
“怎的?这药这般苦,我今日突然耐受不得了,不行?”叶绾绾佯怒。
“行,当然行,”芍药匆忙点头,“怕是小姐心里甜,这才衬的药汁苦了吧……”嘀咕一声,在叶绾绾眼神扫过来之前,飞快走出门去。
心里甜……
叶绾绾静静摩挲着药碗,也许今后,她心里头还可以甜,但这甜,绝不是封尧能带给她的。
扭头,阑窗大开,她伸手,顺势将药汁倒到窗外。
“蜜饯来了!”芍药身影出现在门口。
叶绾绾象征性拿起一个含在口中,很甜,甜的她喉咙都有些发紧,不过在芍药注视下,她还是囫囵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手,也顺势朝竹筐里摸了一把:“芍药,你寻个机会出府,将绢帕……”
话,戛然而止。
叶绾绾猛地扭头,昨夜还好好放在竹筐里的绢帕,此刻竟然不翼而飞了!
翻遍了竹筐里的针线碎布,始终没找到,又在桌下床榻上翻了个遍,仍旧遍寻不着。
芍药在一旁也跟着搜了半天,哪里有绢帕的身影?
“今晨可有人进来过我房中?”一无所获,叶绾绾勉强定下心思。
“奴婢曾伺候小姐洗漱,还有外庭伺候的几个丫鬟给小姐送来的外裳……”芍药盘算着,“可她们均都在门口将衣裳交于我便离开了,未曾进到內寝啊……”
芍药说得对,叶绾绾坐在榻上,她醒来时,那些丫鬟送来外裳,可没人进过內寝来。
可除了那些人,也没别人了啊,芍药她是十分信任的,前世芍药是她可以托付性命的存在。
“小姐……”一旁,芍药言语有些迟疑。
叶绾绾看向她。
“会不会……是王爷拿走的?”芍药说的小心翼翼,“今晨,王爷离开的早……”
“绝无可能!”未等芍药说完,叶绾绾已然否定。
封尧性子虽然不定且谋略过人,却从不屑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凭着她对他的了解,他也绝不会私自拿走绢帕,更何况……
叶绾绾双眸微沉,更何况,他不喜欢她绣的帕子,若是喜欢,前世他就不会将她送与他的帕子随意丢弃了,在她问他那绢帕下落时,他看也未看她,一句“忘记放哪儿了”便将她搪塞了过去。
这样的封尧,怎会拿她绣给别人的绢帕?
芍药虽不知何缘由,小姐的眼底带着几分晦涩,却还是缓缓上前:“那我让后院里的人都来找找……”
“不用了,”叶绾绾拦下了她,“我今晨见窗开着,许是凉风吹到哪个角落了,越找越找不到,哪日不找了,不定它就出来了……”
“那小姐的绢帕……”
“我再绣一条就是了。”反正她的身子还没好,她别的没有,有的是时间。
近午时,大夫如常来探视她的病情,悬丝诊脉一番后,那老大夫的山羊胡一动一动,连连点头:“王妃的身子恢复的很好,约莫五六日,伤口痂会掉落,届时虽行动仍有些痛,但也约莫与常人无异了。”
叶绾绾自然知晓自己身子骨好,她可曾是在京城弛马而过的跋扈大小姐,前世嫁与封尧积郁成疾加上未服药,才将病躯生生拖到死……
可是眼下,得知自己伤势将好,她心中却很不高兴。
封尧是闲王,皇帝都派人监视着,甚至在她身子好转当日,便送来了催添丁加嗣的密诏,其意不外乎警告封尧,他的一举一动均在掌控之中,若她身子好了,难保不会迫她和封尧同房到有孕为止。
更何况……即便皇帝对封尧不在意,爹爹……也会有所察觉,免不得真的向皇上那儿参封尧一本……
“太好了,小姐,”与她的忧思不同,芍药很是欢欣,“往后您无需整日憋在房中,也该多陪陪王爷,多在前院那些下人跟前露露面,省的他们不当您是女主人!”
叶绾绾无奈,她不想当王府女主人,前世她当够了。
她更不想和封尧多亲近,不想怀封尧的孩子……
扭头,望见桌上铜镜前一柄珠钗,是她今晨觉得太过花俏摘下来的,毕竟她整日憋在房中,打扮的花枝招展也没用。
那珠钗尖端极刺。
她眯了眯眼睛,而后勾唇浅笑轻应:“是啊,太好了。”
两日后,天色渐晚,将将入夜。
叶绾绾遣退了芍药,一人静静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中的女人,脸色不再苍白,脸颊还泛着浅浅的红润,如大夫所说,她的伤势恢复的很好,不出几日便与常人无异了。
她伸手,缓缓拿过一旁的珠钗,珠钗尖端很是锐利,她伸手抚了抚,缓缓将其放在一旁的烛火上烤着。
等待珠钗转热,她方才将衣裳褪到肩头,看着那已经明显结痂的伤口。
她一定是疯了。
叶绾绾静静想着。
可是,她宁愿疯了,也不想重蹈前世覆辙。
拿过珠钗,比量着伤口的位子,深吸一口气,手上蓦然用力,珠钗刺透了痂,一阵刺痛。
叶绾绾忍不住轻哼一声,伤口还没好,如今又被这么刺了一下,肩头更疼了,眉心紧皱,她伸手想要将珠钗放到首饰盒里。
怎想肩头一用力一阵刺痛,首饰盒从手中砸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姐,你怎么了?”门外,芍药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几丝担忧,紧接着脚步声传来。
“没事……”叶绾绾刚要应。
芍药却已经打开门走了进来,瞥见她桌上首饰洒了满桌,也有片刻愣神:“小姐,你这是怎么……”目光却在望见叶绾绾肩头时惊住,声音也大了几分,“你的伤口又流血了,小姐,我去请大夫过来……”
说完,便又往门外跑去。
叶绾绾瞧着芍药风风火火的身影,无奈摇摇头,大抵也是在她有意无意的纵容下吧,芍药的性子倒是越发直率了。
大夫来的很快,背着药箱被芍药半搀半拽着往这边走。
在看见叶绾绾被丝绸盖住,仅露出肩上的伤口时,那大夫也是一愣:“王妃这伤口……”
叶绾绾不经意的垂眸:“方才抬手拿首饰时,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突然便一阵剧痛……”
大夫摸了摸胡须,点点头:“王妃伤势还未痊愈,还是要好生静养的好……”又说了些养身之道,开了些药物,这才离去。
请大夫本就不是叶绾绾本意,看芍药送走大夫后,她才说起正事:“芍药,我这伤口还有些痛,和发热那夜极像,今夜你便在外榻歇着吧……我担心再有不适……”
发热那夜,是被刺第三日,浑浑噩噩之间,她高烧不退,浑身滚烫,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起来,急的芍药恨不得日日夜夜端着盆冰水给她敷额头。
芍药自也想起那日,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好……”说到此却又想到什么,“小姐,今夜,王爷不是要来留宿?”
“我这副身子,如何留他?”叶绾绾抬眸,这也是她今日的目的。
“那王爷那边……”芍药还有些放心不下。
“你去同他说一声,”叶绾绾顿了顿,“不要说我伤口复发不便迎他,便说‘我身子不适,王爷素来关心我,请他来探我一探吧。’”
“您刚刚不是说,不便留王爷?”芍药不解。
“照我交代你的说便是。”叶绾绾嘱咐道。
她了解封尧,若是说她“伤口复发不便迎他”,他定会以为是她耍的花样,反而会前来亲自揭穿她的手段。
而说“要他来探望身子不适的她”,他势必不会关心她,岂会来探她?
果不其然,约莫一炷香时日,芍药回来了,与她一同来的,还有高风和身后几个下人,那几人手中端着红色锦盒,一派恭敬模样。
芍药委屈的站在她身边,碍于有外人在,也只福了福身子:“小姐,王爷说他尚有事要忙,今夜便不前来探望了。”
叶绾绾早就料到此结果,未曾讶异,只是好奇高风和那几个下人在此处要作甚。
“参见王妃,”高风一抱拳,扭头对那几个下人点点头,那几人很快上前,将手中锦盒均数放在叶绾绾跟前的桌上。
“王爷听闻王妃身子不适,甚是关切,特令属下去库房中拿了人参鹿茸这般大补之物送与王妃。”
叶绾绾朝桌上那些锦盒望了一眼,的确都是大补之物,可是,封尧关切她?这话,莫说现在,便是前世她都是不信的。
“替我多谢王爷了,”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叶绾绾勉强笑了笑,脸色微有苍白。
这苍白并非惺惺作态,她肩头伤口一直隐痛,痛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了。
高风素来识人犀利,见状也知她不好受,又拱手施礼后,转身离去。
前院,书房内。
封尧眯着眼睛打量着手中的绢帕,素色绢帕倒是洁净的紧,仅仅在右下角处绣着一朵精致的木兰花。
针脚处虽有些稚嫩,却让人能看出用了心思的。
他听闻,叶家门生南墨最爱者,当属木兰花。
甚好,他靖元王的王妃,给别的男人绣绢帕,还真是刺眼啊。
封尧冷哼,没错,他只是因着面子才将绢帕拿过来的,若是旁人知晓她给别的男人刺绣,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才不是因为……心中那浅淡的不值一提的愤怒。
“王爷。”门外,高风的声音传来。
封尧双目一凛,继而再无情绪,眼神深邃如海,顺手将绢帕拢于袖口,他抬头轻应:“进来。”
高风推门而入,目光恭谨。
“如何?”封尧随意询着。
前几日他已见过叶绾绾,她虽行动仍有不便,可看神色,伤势便恢复的极好,今日竟说身子不适,伤口复发,还说他素来关心她,要他去后院探望一番?
这不是那个女人的心机才有鬼!
“这……”高风迟疑片刻,最终实话实说,“方才,我看王妃脸色苍白,像是……身子极为不适的模样,也许……芍药姑娘说的是对的……”
尤其刚刚,王妃只微微一动,额头上便冒出几滴冷汗,虽说样貌可以装出来,可身子的本能是装不出来的。
“你是说,她当真伤势复发?”封尧眯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讶色。
“……是。”
封尧手一紧,指尖触到袖口没来得及全藏起来的绢帕一角,他微怔。
高风跟在封尧身边十几年,自然明白他此刻的意思:“王爷可是要去后院?”
封尧神色一变,本有些松动的身子蓦然紧绷,他倚靠着椅背,声音低沉:“不去!”
叶绾绾料想到自己故意伤害伤口处,今夜会不好过,却未曾想会这般不好过。
深夜,她的肩头还在隐隐作痛,稍微一动那痛意便尖锐刺骨,只惊的她一身冷汗,外面芍药已经睡下,她也不愿再多叨扰,只躺在床上忍着。
可忍了约莫一个时辰,除却后背被汗水浸湿外,了无睡意。
窗子因着芍药担心她受风寒,也关上了,整个內寝极尽沉闷。
最终无奈轻叹口气,她忍着肩上的痛,徐徐坐起身子。
没想到坐起来,那沉闷倒是缓解了不少,肩头虽然还痛着,可头不晕脑也不涨了。
打开窗子,今夜月色倒是极好,一轮月牙静静悬挂在树梢头,心尖莫名动了动,她突然想去一个地方。
悄悄打开房门,一眼便望见在外榻睡得正香甜的芍药,脚步都放轻了几分,让她睡个好觉吧。
对王府,她并不陌生,前庭她去的少,可内院,前世却一直是她在掌管着。
内院豪华些的,是她住的地方,将来,柳如烟也是住在此处,再往后,便是下人住处,左为男丁,右为女婢。
而最后面,那个孤冷死寂的角落,则是冷院。
是她前世待了整整一年的地方,是她……死去的地方。
“什么人?”方才走到下人住处,拿着火把的护卫突然问道。
待看清叶绾绾样貌时,护卫也惊了一跳:“属下不知王妃在此,还请恕罪。”
叶绾绾挥挥手:“你下去吧,不准人前来叨扰。”
“是。”护卫惊疑退下,想了想,却还是飞快朝前庭而去。
脚步终究停在冷院门口处。
叶绾绾望着冷院破败的大门,想来此处太过阴冷,鲜少有人到此处来,封尧也未曾吩咐人前来打扫过。
门上的锁都坏了,她顿了顿,推开房门,一股埋在岁月里的积尘在月光下很是密集,她忍不住清咳一声,却又震了肩上的伤口,脸色微白。
此时的冷院,还是一片荒芜,院子里杂草丛生,好些生的比她人还要高。
屋落的窗前,有一棵老歪脖子树。
叶绾绾刚被打入冷院的时候,还和芍药用草绳和槐木编了个秋千,就吊在那老歪脖子树下,如今,那歪脖子树下还光秃秃的。
她伸手,轻轻碰触着老歪脖子树的树干,临死前,正是隆冬,树叶全都凋落了,如今是晚夏,星空朗朗,枝繁叶茂。
“我又回来了。”她轻轻启唇,只是不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这处死寂的院落说的。
抬脚,想要走进屋子里,未想一旁陡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男人的声音紧随而至:“你在此处作甚?”
叶绾绾本欲走进屋内的脚步生生停下,背影都僵硬片刻。
这熟悉的声音。
扭头,正望见只穿着一件雪白亵衣的男子,墨发披在肩头,眉目如画身姿卓绝,站在冷院门口处,眉心微蹙,紧盯着她。
像极了……那时。
她刚被打入冷院的时候,好几次都好像生了幻觉,觉得是封尧来看她了,赤脚跑到门口,看见一个雪白的身影,可一眨眼,那身影便消失了。
她喜欢穿白衣的封尧,那让她觉得他很温柔,而不是一身玄衣的肃杀模样。
“你终于来了。”她开口,言语之间,带着几丝不为人知的反讽和期待。
封尧蹙眉,竟有些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可看着她的眉眼,他却觉得心中沉闷,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原来,你曾经来探望过我吗?”再开口,叶绾绾言语中的期待全数消失,只剩讽刺。
封尧双眸不悦一紧,他自是不痴,听得明白她言语之中的嘲讽:“王妃这话是何意?”
冷言冷语的语气,如同泼在叶绾绾头上的一盆冷水,让她清楚认识到,眼前人是封尧,尚不是日后那个情绪内敛,始终如古井一般平静无波的监国王爷!
“没事,”察觉到封尧探究的眼神,叶绾绾避开了他的目光,“方才一闪神,看错人了。”
此话却是不假,她的确看错人了,前世今生,她弄混了。
岂料封尧听见她这番话,眉眼更加冷峻,她方才望着他,眼底虽说有讽刺,可深处那强大的情感与铺天盖地的绝望,压得他心中沉甸甸却又异常满足。
如今,她的眼前浅淡凉薄,仿佛他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哦?”所以,他启唇,声音轻描淡写,“不知王妃方才将本王看成了谁,竟说出那番情真意切的话?”
他没病吧?
叶绾绾睨他一眼,“王爷哪只眼瞧见我情真意切了?不过是……想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说到此处,恐他还继续问询般,反问,“怎么?难道王爷很是在意?”
“妄言!”不出预料,封尧径自否认,声音果决,“本王岂会在意那等小事。”
意料之中的回答,叶绾绾毫无意外,目光只缓缓望向那漆黑的屋内,看来今夜无缘去看看这个自己前世死去的地方了。
“王府毕竟不是叶家,这般深夜,王妃身子不好,还是好生歇息吧。”再开口,封尧已经恢复平日的从容。
叶绾绾收回放在那屋落门口的目光:“王爷说的是。”而后扭头,便要朝门口而去,未曾想牵扯到了肩头伤口,她低呼一声,身子都歪斜了几分。
“你……”封尧一紧,手竟不自觉伸出。
叶绾绾却已伸手死死扶住一旁的木柱,伤口又一阵剧痛,她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静下来,额头上一阵凉汗。
封尧死死盯着自己堪堪伸出的手,良久,不着痕迹的收回。
他竟……要扶她?
定是今夜天色好,他鬼迷了心窍才这般。
只是……封尧眯了眯眼睛,高风说的对,她并未在装,只用肉眼他也能瞧出,她的神色苍白如纸,当是旧伤复发了。
思索间,叶绾绾已经走到冷院门口,等也未等他。
封尧面色再一沉,扭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屋落。
他不喜欢此处,以往是因为此处太过死寂,像极了他的曾经。
而今,他不喜欢,竟因着……此处竟会让他莫名惊惶不安!
这几日王府的大夫都很是忙碌。
探脉象、观气色,王妃的身子都很是正常,可伤口就是好不利索,刚有要结痂的迹象,便又会扯开,冒出脓水,伤势又复发。
大夫们也只能开些固本培元的药补着身子,叮嘱万不可多走动,静养身子便好。
对这些,叶绾绾自然乐呵呵应下,她的伤,她自己清楚的紧,反倒是芍药,每次都急的一筹莫展,到后来,便是进食都恨不得不让她动手,直接端到她嘴边喂她吃。
若不是叶绾绾三令五申自己没事,只是伤口脆弱经不起折腾而已,她怕是能被芍药摁在榻上直到伤口好利索再动弹。
如今这番,叶绾绾是满意的。
这段时间,许是证明自己丝毫不关心她,封尧鲜少到她这儿来,即便是偶有照面,也是受了宫里头那位或者爹爹的吩咐,来看看她的伤势,坐不了半柱香便离开。
是夜,本该是封尧三日一来她房内的日子,也是叶绾绾“不经意”加重一下伤势的日子。
可傍晚时分,叶绾绾便听芍药满眼愤愤说“王爷明知今晚要陪小姐,还入宫去了”,她闻言,心中只松了一口气。
不用再折磨自己的伤口,想来封尧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她匆忙命芍药拿来蜜饯、点心和瓜果,又将前几日没看完的话本拿来,多备几支蜡烛,准备熬一小会儿夜,将那狐狸书生的故事看完。
芍药看自家小姐这没有上进心的模样,满眼无奈:“小姐,如今你已成亲,便是这王府的女主人,怎可……”说到此,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止了话头。
叶绾绾拿了一块点心放入口中,声音囫囵:“怎可怎样?玩物丧志?”
“……”芍药低头幽幽望着她。
“且不说我女主人之位,那男主人承不承认,你也看见了,如今可是封尧不在府上,我百无聊赖,才这般的?”话落,她已拿起话本,“你若闲着无事,便坐下或去歇着。”
芍药瞧着她,最终一跺脚,转身走到外面:“小姐身子有不适记得叫我。”
叶绾绾浅笑一声,封尧不在,她便没有任何不适。
话说这书生和狐狸的故事虽说俗了些,可总归让人能看入迷,那风情万种的狐狸精,付出了精魄救了书生,可最后,书生却和公主成就了一番良缘……
当读到小狐狸匍匐在莲花台下魂飞魄散时,她也跟着洒了几滴泪。
也是在这时,门外芍药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姐,王爷来了。”声音很是兴奋。
一句话,轻易将叶绾绾方才升起的感动惊没了,转眼望一眼窗外,此刻也不过是亥时,封尧怎的回的这般快?
门外,脚步声已经隐隐传来,沉稳矫健。
叶绾绾心中越发着急,这几日一直装病,可伤口却恢复的极快,若封尧今夜当真留下,一脱衣便明白她一直在装……
顺手拔下发簪,望着那尖锐的簪尖,一咬牙朝着伤口处重重扎了一下,这毫无技巧的刺,比以往要痛的多,她脸色都跟着白了白。
也是在此刻,房门被人打开。
叶绾绾匆忙将发簪藏在袖口中。
门外,男人走了进来,仍旧穿着一袭蟒袍,大抵是入宫后便直接进了来,神色严肃,眉目俊朗。
芍药小心翼翼跟在其后。
待看见叶绾绾时,芍药终未能忍住:“小姐,您没事吧?脸色怎会突然这般难看?”
封尧转眸,飞快打量了一下女人,双眼微眯。
“……”叶绾绾目光扫了一眼封尧,生怕被其看出端倪,见他面色如常,这才道,“今夜伤势有些痛,也得亏王爷关心,来探望于我。”
“可否要请大夫……”
“你先下去吧,”芍药还想说什么,却已被封尧打断,“本王照顾着王妃便是了。”
叶绾绾一僵。
芍药倒是眼睛一亮,心中直道王爷终于肯关心小姐了,飞快点头退了下去。
叶绾绾:“……”
內寝内一片寂静。
叶绾绾坐在桌旁,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
封尧徐徐上前,若无其事打量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蜜饯点心瓜果,她倒是分外悠闲。
今日被宫里那位召入宫,明里在说叶绾绾伤势屡治不好,当好生照料,暗里则在警示他,他的一举一动均在掌控之内罢了。
憋了一肚子火,“罪魁祸首”却这般自在……
“拿出来吧。”封尧开口,声音轻描淡写。
叶绾绾疑惑,不解道:“什么?”
“方才王妃藏了什么,便拿出什么。”
叶绾绾袖口一僵,抓着发簪的手都紧了紧,却还是装傻到底:“我不懂王爷究竟在说什么,我在这屋内,又能藏什么?”
“哦?”封尧反问,身形却顷刻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叶绾绾伸手,手抓着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已将她的手拿了出来。
“这是何……”声音,却戛然而止。
只是一个发簪而已。
封尧眉心紧皱,一个发簪,何以让她方才看见他进门时手脚忙乱的隐藏?
不对。
他眯了眯眼,仔细打量着那发簪尖端,还残留着一点点血迹。
目光,缓缓移动到女人有些散乱的外衫之上,良久,似想到什么,他伸手,一点一点极尽温柔将女人肩头的外衫褪下。
叶绾绾心中一紧,直觉想要推拒,可肩头刺痛,加之力道不及封尧,只能任由他动作。
她穿着雪白亵衣,肩头比以往瘦弱了些,一点血迹沾染了衣裳,透出几抹红。
封尧缓缓将发簪尖端移动到那伤口处,轻轻比量了一下。
叶绾绾心中越发紧张,她知道,封尧素来是聪明的,他定然早已猜到些什么。
封尧却仍旧比量着,心思却全然不在簪子上,而是……愤怒,极为愤怒。
他知道叶绾绾此举是何意,不外乎……是变相回绝他“三日一同寝”的提议罢了。
明明当初逼他娶她的人是她,成亲后屡次隔开距离的人,也是她!而今,因着她所作所为而恼怒的人,却成了他!
“王妃不光对旁人狠,逼人成亲迫人姻缘,对自己,也这般狠吗?”封尧的声音徐徐响起,极为温柔,却听得人心中一阵冰寒。
对自己也这般狠?
叶绾绾听着这番话,莫名想笑,却也真的笑了,微勾唇角,只是还未等笑意粲然,便已添了几分酸涩。
她从来都对自己极狠。
她苦守着一段无望的感情,任凭众人劝说死不放手,最后被伤的体无完肤。
她待他比任何人都好,哪怕他对自己素来无好脸色,她却甘之如饴。
她等在冷院里,他不休妻她便日日以他的妻自居。
即便是最后将死,她躺在病榻上,对他仍是恨意居少,只求来生莫再相见罢了。
抬眸,她望着封尧,看着这个还什么都未曾经历过的男人,眼底笑意泛着几分泪光,却仍旧笑着:“王爷,从皇上赐婚时起,你不就早就知道,我是何种人了吗?作甚此刻还问我?”
左右她在他心中,总是卑鄙的。
“叶绾绾!”迎着她的目光,封尧竟觉得心中一闷,再听她言语间的暗讽之意,心底更是恼怒。
“我以为我这般做,是顺应了王爷的心思。”叶绾绾声音极淡,她转移了目光,静静望向桌面那一柄红烛,声音平和,“王爷心底深处,定是也不愿同我同榻而居的吧。”
“……”封尧一滞,薄唇轻抿。
他本该承认的,他自然不愿和她同居一室,可是……可是不知为何,那一夜,她睡梦中极为不老实的翻转,还有……定亲那夜,她的热情似火,都让他难以忘却。
喉结微动,封尧垂眸,同样不再看她。
“王爷,你心中有人,我知道,”说到此处,叶绾绾双眸低垂,不看任何,她早就知道,封尧是固执的,他喜欢一人,不会轻易改变,只是前世的她不信邪罢了,“你我二人都不愿同榻,我伤口复发,合了我二人的心思,你也没有发怒的缘由,不是吗?”她淡淡反问。
封尧却越发僵凝起来,理智清醒告诉他,叶绾绾说的是对的,可是心,却更加沉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吐出口的却是:“王妃何事这般贴心?你究竟有何目的?”
话落,心底终是忍不住一番郁结,明明……他不想这般说。
叶绾绾倒没有半分诧异,左右在封尧心中,自己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若是此刻他不怀疑,便不是多疑的靖元王了。
“你就当……”她幽幽开口,“我爱王爷入骨,便想多体贴王爷几分吧。”
以往,她用“爱封尧”这个理由,没有任何人怀疑,因为全京城的人都知,叶家女儿追当今靖元王,追的满城风雨啊!
封尧眯了眯眸,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法分辨她话中真假。
若是假的,她逼亲也好,追他也罢,甚至给他下药,种种事迹她都能做得出来,如今自残,也不是甚么大事。
可若是真的……她说起“爱”时,眼底无波无澜,再无以往之神采,那种平静的淡然,让他心底极尽怀疑。
“怎么?”察觉到男人的探究,叶绾绾干脆抬头,直直对上封尧的眸。
一如既往的漆黑深邃,丹凤眼微眯着,让人瞧不出他的真切想法。
若她是皇帝,定也不会对此人掉以轻心的,一个能看见野心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什么都看不透的男人!
“王妃这般想的,最好也这般做下去。”封尧薄唇轻启,声音仍旧谨慎。
“自然。”叶绾绾颔首。
一阵寂静,无人言语。
叶绾绾等了很久,若是以往的封尧,此刻怕是早就忍不得和她共处转身离开了,可是今日……
她忍不住抬头频频朝他望去,他吃错了什么药?
肩头,还在作痛着,一阵阵的痛意,惹得她额头上阵阵冷汗袭来,唇色也越发苍白。
扭头,又望了一眼封尧,却见他双目依旧犀利,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管了!
一咬牙,叶绾绾干脆走到床边,熟练的从枕头下拿过金创药,这些日子,她房中一直常备着这些药,只等着伤完自己,再给自己上药。
旁人不疼惜自己,她还是要疼惜几分的。
将外衫褪下,又小心翼翼掀开雪白的亵衣,左右她和封尧都赤身相对过,她也无须羞涩,直接露出肩头的肚兜系带。
今日的力道果真是鲁莽了些,以往也就勉强见点红,今日竟出了好大一块血,难怪这般痛。
她伸手,从袖口拿出素帕,小心翼翼擦拭了一番伤口周围,只在不小心触碰到伤口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伤……真痛。
等到擦拭完后,方才将金创药瓶打开,一点点往伤口上洒着药粉,黄色的药粉刚沾上伤口,蛰痛便铺天盖地袭来,她须得紧咬红唇,才能堪堪忍住不叫出声。
一旁,封尧听见动静,望着女人的动作。
她很熟练,他能看出来,以往自己身上受过的刀剑伤口亦不少。
可她不该熟练。
他还记得,她肩头上的那个伤口,是因为救他所致。那日,若非她,也许他早已暴露了会武功的事实,多年的韬光养晦毁于一旦。
可最深刻的,却并非这些家国大事,而是……
那一日,她挡在他身前时,动作那般义无反顾,眼神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着另外一个人,强大的情感和铺天盖地的绝望复杂而又和谐的交融着。
他从不知,一个女人的眼神,会有这般磅礴的力量以及……动人心魄的美。
“嘶……”药粉触及到伤口正中心,叶绾绾终忍不住轻哼出声。
封尧猛地回神,望着女人仍旧上药的动作,良久,只随意从袖口掏出一个红色瓷瓶丢在桌上:“那药性冲,靖元王府不缺好药。”
叶绾绾上药的手一顿,望了一眼桌上红色瓷瓶,不解其意。
封尧脸色一沉,眼神明显有些不自在:“若是旁人知晓,怕是觉得我王府亏待了王妃呢!”
元是这般。
叶绾绾了然,也不推辞:“如此,那边多谢王爷了。”
封尧垂眸,轻哼一声转身便朝门口走去,背影终在门口处停顿片刻:“同房之事再作商议,王妃不用日日伤身,免得宫里头那人和叶长林以为你伤势多严重呢,毕竟……”
“……本王亦不稀罕与你同榻!”
话落,这次并未迟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房门关闭,声音很大。
生气了吧。
叶绾绾朝门口睨了一眼,一贯追在他身后的女人突然用尽心思回绝与他同房,以他的高高在上,不悦也是情理之中。
收回目光,打量着面前的红色瓷瓶,掀开瓶塞,一股淡淡的清凉香气传来,并非药粉那般厚重的中药味。
想来封尧还不算良心尽失,这药,仅看着便是好东西。
“小姐……”却在此刻,芍药忧心忡忡走了进来,望着她,眉心轻蹙着,“您方才和王爷说了什么?我怎么见王爷……脸色阴沉着便走了?”
“只是话了话家常而已,”叶绾绾不着痕迹的将药瓶收在袖口,免得被芍药看见,她再多想。
“话家常?”芍药明显是不信的,“可王爷今夜不该留在房内陪着小姐吗?怎的……”她还以为,小姐和王爷终于重归于好呢。
像那日晨般,王爷穿衣的动作都轻了许多,似是担忧怕吵醒小姐似的,那之后,前院的人都给了小姐几分尊重呢!
“我身上有伤,他怕碰到我的伤口。”叶绾绾淡淡解释一句。
“是这样吗?”芍药虽还有所疑,但见小姐一脸淡定从容,也只得信了,“那小姐的伤……”
“不碍事。”叶绾绾无奈,“你不也瞧见了,我比方才可精神了许多呢。”
芍药左右端详一眼,见她确是这般,终于放下心来,又嘱托几句这才退下。
话本是再看不下去了,叶绾绾瞧着那书生和公主最后好生生活在一块,便想到封尧和曲烟二人,心中郁结干脆将话本扔到角落里去,躺在床上,闭眸,歇息。
许是真气到了,接下来几日,封尧再未曾出现在后院。
自伤被人察觉,叶绾绾也不再折腾自己的伤口,日日喝药,继而涂抹封尧给她留的药,不得不说,封尧的药比大夫开的药粉好用多了,不会很痛,反带着一股清凉之意缓解伤口灼热,且伤势恢复的也是极快。
转眼之间,她的伤口结的痂开始脱落,除却不能剧烈动作外,再无异样。
约莫第五日午后,叶绾绾正如往常般在房中歇着,便见芍药脸色难看的走了进来,眼圈微红。
她放下书本,神色难得阴沉了几分:“怎的?可是有人欺负你?”王府里,有人忽视她无所谓,可有人欺负芍药,她却很难不气。
芍药是前世陪她生死的人,她势要将其护在羽下的人。
“不是,”芍药委屈的望着她,眼圈更红了,“小姐,是……是王爷……”
“他啊,”一听封尧,叶绾绾反倒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小姐!”芍药走到她跟前,“我前几日便听闻,三皇子给了王爷几个舞女……以往王爷都回绝的,这次却应下了,听闻是夜夜笙歌,未曾想……今日去前院取药,竟真的望见了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
夜夜笙歌?
叶绾绾想到这几日封尧始终未曾出现,竟是在夜夜笙歌?
不知为何,她竟有些想笑。
封尧素来不喜旁人近他身子,前世她用了小半年才终于能为他宽衣解带,今生,那些舞女若真能近封尧身子,她也愿乐见其成。
只是……她倒是没想到,封尧竟会用这般幼稚的手段来打击她,他可是一朝王爷……
不,不对。
叶绾绾飞快否了自己脑中想法。
她前世对封尧那从容镇定的监国王爷太过印象深刻,竟忘记了,二人成亲初期,他也曾为了羞辱她,应下舞女进府,甚至还邀她一同前去观赏。
只是前世,叶绾绾性子还有棱角,直接大闹一通,将那些舞女散了去。
那些舞女中,还有三皇子派来监视封尧之人,同样被叶绾绾阴差阳错的遣走了。那之后,虽说封尧对她仍旧不温不火,二人关系却也不似之前那般冰冷。
现在想来,封尧那般聪明,岂会不知舞女中有监视他之人?请她去观赏那些舞女,有气她的想法,亦有……借她之手将那些舞女赶走的心思。
狡诈!
叶绾绾轻哼一声,可怜她历经一世才想明白自己是被人利用了去。
“小姐!”芍药见自家小姐不言不语,更是着急了。
若是旁人知晓王爷成亲不到一个月,便接了别的女子入府,还夜夜笙箫,到时小姐别说在京城,便是王府,都不会有人高看小姐一眼的。
“怕什么?”叶绾绾轻飘飘抬头,“不过就是几个舞女罢了,这不是还没纳侧妃吗?”
柳如烟入府,那是在两年后了。
事实上,成亲一年,她始终无孕,便有不少人要封尧纳侧室了,只是叶绾绾次次大闹,和封尧不欢而散。
最后一次,是在成亲一年半后,彼时叶绾绾已知晓封尧心上人是曲烟,她找到封尧,她告诉他:“我是你的妻,你唯一的妻,若你想纳侧室,便先休了我吧。”
自那之后,要封尧纳侧室的风言风语,再没有传到后院来过,她还沾沾自喜过,封尧对她有几分在乎。
“舞女?”芍药惊叹,“小姐,那些舞女打扮的花枝招展,牟足了劲想在王爷面前留下几分印象,万一王爷……”
“他不会。”叶绾绾打断她,想被封尧看上,不需要花枝招展,“曲烟”两个字,沾一点边他便会多看几眼。
“小姐……”芍药越发看不透自家小姐的想法了,“王爷这分明在存心给小姐看的呢,王爷那日这么生气,您去哄哄王爷……”
“芍药!”叶绾绾无奈,她托腮望了眼窗外,“我去哄他也是没用的,说不定啊……他非但不领情,反而邀我一同前去看那些舞女跳舞,羞辱于我呢!”
“王爷岂会这般……”
“王妃!”芍药的话并未说完,却听见半开的门外,男人恭谨的声音传来。
叶绾绾抬眼朝门口望去,待望见高风面色平静站在门口对她抱拳行礼时,当下双眸微亮,朝芍药看了一眼,示意道:看吧,来了。
“高护卫有何要事?”叶绾绾询问。
“王爷口谕,王妃这几日伤势渐好,不宜日日闷在房中,当外出走动一番,恰逢这几日三皇子派了舞女前来,想邀王妃前去前庭,为您去去霉气。”
一番话说得当真是滴水不漏。
叶绾绾徐徐笑开。
“这样啊。”夏晚若有所思的点头,眉眼笑开:“正如封总所言,青年才俊还有很多,我会慢慢挑选。”
说完,夏晚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饮尽。
这是自上次感冒后,再次碰酒,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在酒精的催促下,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
但是这一次又不喝醉,也没有人管他。
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封尧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视线突然一定。
窗外,他看见叶绾绾消瘦的身影站在马路对面,直勾勾的看着他,脸上尽是凄楚的表情。
封尧蹭地站起来。
还没等夏晚反应过来,他已经迈开长腿快速向马路外面走过去。
叶绾绾回来了!
却看见了他和别的女人在同一家餐厅里。
他脑海中第一个想法是,该怎么解释?
叶绾绾一直不希望他和女性单独出去应酬,这第一次破了例,正好被她看见了。
封尧脸部的线条略显冷硬,愁绪萦绕眉宇间。
街道边,叶绾绾又露出这种愁眉苦脸的表情。
他心里没由来的一慌。
街道穿梭的车辆让封尧被迫停了下来,他心急如焚。
这一次好不容易才抓到她一次,决不能让她走了!
他入神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即将想他行驶过来的车辆。
“封总!”
夏晚猛地拉住了封尧。
看着那辆汽车就在他不到一米的距离飞速擦过后。
夏晚松了口气,蹙眉道:“你知不知道再往前多走一步,差点就被车撞到了!”
封尧思绪回笼,眉眼不觉闪烁几下,“对不起,我太太她还在……”
他往马路对面看去,眼瞳骤然一缩。
刚刚站在对γβ付費獨家
面的叶绾绾已经消失不见,好像从未来过一般。
“封总!你太太还在哪儿?”夏晚有些茫然的跟着封尧的视线看过去,“没有人啊这里。”
封尧眼里一滞。
他怎么忘记了,叶绾绾现在已经不在桐城,不然,他怎么会找不到叶绾绾的踪影。
掩去心底涌动的情绪,封尧抬眸,又恢复到淡漠的表情。
“不好意思,是我看错了。”
他看向夏晚,语气寡淡道:“项目的事情我们下次在公司再谈,先走了。”
话毕,封尧头也不回的离开。
从法律上来说,他现在还是叶绾绾的丈夫,的确不应该和其他女人走的太近,哪怕只是聊合作。
他以为叶绾绾已经知错决心回来了。
看来他有些低估了叶绾绾的耐力。
夜幕悄然而至。
虽然最近工作繁忙,但封尧还是在十二点之前回到了云江别墅里。
一如既往的安静。
封尧只爱开一个灯,显得整个别墅昏暗无比。
钟点工把家里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后也已经下班回家。
封尧为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坐在餐桌上用完晚饭,味同嚼蜡。
大概是以前被叶绾绾的饭菜养刁了嘴,他现在吃什么都觉得没有味道。
睡前。
他照常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叶绾绾”的信息页面。
没有动静。
越来越不像叶绾绾的模样了。
她的忍耐力,真是让他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忽然,一个舒缓铃声渐渐传来。
封尧打开手机,却是许巍打来的电话。
通话中,在一段吵闹的音乐中封凌出勉强听出了许巍的声音:“封尧,今天晚上来夜色聚一聚。”
“不去。”封尧想也没想。
“别啊,你都拒绝我多少次了!我们夜色没你照顾生意,客流量都少了。”许巍嚷嚷道:“你是不知道最近我在夜色招到了个女人像极了叶绾绾,还有何嫣,她说她马上要离开桐城了……。”
封尧眸光一颤,在这一长串话中,他注意到重点。
明明,他叫人调查过叶绾绾不在桐城,更不会去那种地方。
但是,封尧还是沉声回:“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目的地。
包厢里,还没走进去就已经听到里面吵闹不休。
封尧推开门,许巍正站在中央,开香槟庆祝。
他视线落到门口的封尧,扬唇笑道:“哟,时隔两个月,我们的封总终于来了!”
人群的视线想他集中过来,自动给封尧让出了一个中心位置。
封尧在上流社会中的名号还是不容小觑的,他们不敢招惹。
封尧坐到许巍身边,直截了当的问:“那个像叶绾绾的女人在哪儿?”
“你就为了这个来的?”
许巍泼香槟的手顿了一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我还以你是听到何嫣的要离开桐城,舍不得她才来的。”
虽然封尧从不介意许巍调侃他,但现在他没有心情开玩笑。
剜了他一眼,“人呢?”
“我说你这人真是扫兴。”
许巍坐下来,打了个响指,马上进来一个服务员。
“把你们店里的那位杨小姐叫过来。”
“好的。”
服务员退出房间十分钟后,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走进包间。
瞬间吸引了现场所有男性的目光。
许巍推着女人来到封尧面前,嘴角勾起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怎么样?比叶绾绾的身材好些吧?”
封尧没有注意身材如何,只是轻瞥了一眼那张脸,浓妆艳抹,完全不似文静舒雅的叶绾绾。
他递给许巍一个凌厉的眼神,“叶绾绾在你眼里长这样?”
“我觉得这女人比叶绾绾好看多了。”许巍嗤笑一声,“不是你说叶绾绾不会打扮,显得老土没气质吗?”
封尧一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绾绾在他记忆里变得有些迷糊。
算不算漂亮他不知道,但一定不会丑,更不会打扮成这样。
他起身打算离开。
“何嫣等一下要过来,你不和她聚聚吗?”许巍在身后喊他。
他下意识说道:“我要早点回家。”
“封尧,你那么早回去干什么?叶绾绾不在了谁还管你。”
一句话,让他瞬间失衡。
他真是有些魔障了,这些天本是想等着叶绾绾自己回来求复合,结果叶绾绾没有一点动静,他现在倒是各种打探叶绾绾的消息。
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来一探究竟。
许巍和封尧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不知道的封尧心里在想什么,“叶绾绾,还没找到呢?”
他扬扬手,招呼着那个女人过来倒了杯香槟酒:“你这么着急的找她,是想快点把婚离了,还是……”
许巍话中有话,他听得出来。
只是对于叶绾绾,他说不出什么感觉。
“我现在只想找她问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突然就这么走的悄无声息,又不敢下定决心离婚。”封尧长眸微眯,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叶绾绾这女人,本事真是见长了。”
许巍叹了口气,感慨道:“封尧,我承认你在商界能混到这种地位自然有你的铁血手段,但是关于感情方面,你却认不清楚自己的方向。”
封尧眸色一凝,在摇曳的灯光下,盛满酒杯的香槟照出了别样的色调。
透过杯中酒水,他看面前给自己倒酒的女人有些不太真切,醉意侵蚀着他的理智。
那恍惚间,叶绾绾的容雨若隐若现。
许巍的最后一句话,始终盘旋在他脑海中,挥抹不去。
“封尧崴筆
,你对叶绾绾,真的没感情吗?”
封氏集团分公司面临上市。
时间匆忙,就定了早上九点的航班,但因为天气的问题,一直在晚点。
封尧坐在VIP等候区的沙发上,单手托腮,侧目看着楼下人来人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的消逝,在临近十一点,赵秘书满头大汗的赶过来:“封总,可以登机了。”
封尧视线回收,起身,整理了衣着,迈步向出境大厅走去。
机场的广播正在汇报着他乘坐的航班信息,封尧错开人潮,来到VIP通道。
办理好登记手续后,只是余光一扫,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身形猛地怔住了。
下一秒。
当赵秘书转头的时候就看见封尧已经离去的背影。
“封总!飞机就要起飞了!”
他的叫喊,没有什么作用。
封尧的身影没入了人群之中。
他盯着那个背影,健步如飞地走上前。
“林可!”
他一把抓住了那个前面的女人,急忙喊了声。
女人身形一僵,回头,果然是那天在夜色看见的封尧。
那个辜负了小雨一生的男人!
“死渣男!你做什么!”林可挣扎着想要甩开封尧的束缚,竟发现封尧的力道出奇的精悍,像是铁夹似的,纹丝不动。
“你把叶绾绾藏在哪儿了?”封尧迫切的问道。
七个月了,叶绾绾没有一丝音讯,也没有回来找他。
就算是耗,也该有个度了。
噗嗤一声。
林可被这问题气笑了,视线飘向封尧那张迫切的脸上。
和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眼中流露出的神情变得更加幽暗。
她忽然换了种调侃的口吻,嗤笑道:“你说的对,叶绾绾藏起来了,她藏起来之前,就说过了,她不爱你了,也永远不会再见你,所以咱俩也别扯到什么纠葛。”
话说完,林可转身,其实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她多希望,小雨真的只是藏起来了,不告诉她也没关系。
只要小雨能够活着,壹扌合家獨βγ
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事实是她连叶绾绾的葬礼都已经在栖霞市办理完了,墓碑也已经买好了。
花费了她的所有积蓄,办了一个只有她参加的葬礼。
“林可,这是我和她夫妻之间的事情,我想和她聊聊!”封尧钳制住林可的双肩,眼底闪现一层慌乱无措,“叶绾绾不在桐城,我找过了,她到底去哪儿了!你告诉我,我跟她什么都可以谈!”
夫妻之间能有什么隔夜仇,如果不想离婚就回来,如果哪里没做对都可以说出来。
为什么要玩消失!
还消失了那么久!
叶绾绾怎么可能这么有毅力能七个月不见他,一条信息也不发。
他只能想到是林可出的主意把叶绾绾藏起来了!
封尧强压着心中的不快,眼底的冰冷点点化开,最终妥协道:“林可,你把叶绾绾的地址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林可怒不可遏:“你凭什么对我既往不咎,我对你才有深仇大恨!”
面对这个冷血无情的人,她只怕再多待一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林可懒得再说话,听到广播,继续往登机口走。
“林可!!”
封尧拽住林可的手臂,言语中带着警告:“叶绾绾和我还没有离婚,我需要见她,如果你包庇她,我只能报失踪处理。”
这还是封尧第一次对叶绾绾以外的女人大发脾气。
其实叶绾绾很乖顺,就是因为太乖顺,在封尧面前,她总是会低眉顺眼,看人脸色,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麻烦封尧。
他总感觉与叶绾绾直接有太多隔阂,他摆不出好脸色,对她的笑容也是屈指可数,从没把她当过自己的妻子。
所以叶绾绾的事情,他一无所知。
林可回眸,眼里猩红的一片,让封尧呼吸一促。
“封尧,都这么久了,你还是没有接受事实?”她鼻腔很重,能听得出来是哭过了。
封尧的疑心又加重了几分,“什么事实?”
林可抹了一把眼泪,失声控诉道:“当初叶绾绾重病难愈时,你想想自己所做所为,连电话都不接,整日留恋风月场所,可是现在,那个世界上最爱你的叶绾绾已经走了,你却始终不接受这个事实!”
封尧感觉一阵剧痛撅住了他的心。
林可说的走了是什么意思?
“走去哪儿了?”
这些天,叶绾绾像是凭空消失在桐城。
不管他找了多少人调查,都一无所获。
如果真的像是林可那天在包厢说的。
叶绾绾得了脑瘤?
他不敢再往下想。
看着林可眼底弥漫的一层水雾,封尧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
林可在为叶绾绾哭吗?
“封尧,你理整家獨費付βγ
不爱她就放过她,她生前为你忙碌一生,死后就让她休息吧,你忘了她,对大家都好。”
留下这句话,林可没有给封尧思考的机会,奋力推开了封尧,走进了登机口。
手中最后的一丝机会溜走。
封尧没能抓住,回神,林可的身影早就消失在视线中。
“封总!”
身后,赵秘书已经走过来。
封尧才回过头,“走吧。”语气中隐约透着几分落寞,但,转瞬即逝。
赵秘书面露难色:“我们乘坐的航班已经起飞了。”
适时,广播里悦耳的女声汇报完,封尧看向窗外那架客机已经飞向上空,埋入云雾之中。
封尧微微颔首:“麻烦你了。”
……
栖霞市
飞机停在横湾机场。
衣冠楚楚的封尧走出大厅,带走一众人的视线。
坐上车,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想给云江别墅打个电话,想给叶绾绾回报自己下飞机。
但不过刹那间,他恍然反应过来。
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一向准时准点的封尧,突然时间失衡。
错过了一件事情很快就有另一件麻烦事接连传来。
分公司申请上市的报告出现了差错,上市时间推迟。
封尧为此连夜加班,又不得不留意总公司的那边关于夏晚的项目开发。
晚上走出公司时,他早已经精疲力竭。
车辆行驶在栖霞的立交桥上,发生了堵车。
曾经栖霞市条条道路顺通,人群又少发展还没有起来,生活节奏也不如桐城那么快,所以在栖霞市是最适合调休的地方。
现在栖霞市已经成为新晋一线,不过几年的时间,千变万化。
前面的车辆没还有任何动静,封尧索性停车,熄火。
他摇下车窗,接纳着栖霞市的气息,久违的感觉。
俊朗面容上挂起来的倦意也被微风吹散。
目光远视,被月色笼罩下的立交桥显得梦幻,与当年那个静谧的小城市已经截然不同。
“封尧,我的家在栖霞市,能看见立交桥的夜景,就像移动的星星一样,特别好看。”
叶绾绾的轻言细语又在耳边响起来。
封尧的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心里不觉在隐隐作痛。
这是她还没离开的时候说过的话。
叶绾绾抽空时间的时候,常回栖霞市看看。
当时他没有在意,现在才想起来,这里曾经是叶绾绾待过的地方。
他也来过,像是刚结婚没多久的时候。
前面的道路终于疏通。
封尧启动汽车,突然调转方向,往另一个道路飞驰而去。
他还没忘记路,没多久就找到了叶宅。
叶绾绾的老家。
封尧下车,一步步走到门口。
叶绾绾生活了十几年的别墅就在眼前,月色朦胧中,四周一片静谧。
他动作也轻柔下来,缓缓推开铁门走进去。
别墅院子内很暗,大门也没有锁。
这种陈旧了多年的别墅里,却又没有太多的灰尘,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被打理的很干净,就好像是有人来这里住过。
瞬间,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封尧的心里猛地跳动。
叶绾绾在这里吗?
他不再犹豫,手放在房门上,“咔哒”一声。
门没有锁,封尧心里的悸动愈演愈烈。
他大步跨进去,找遍了别墅里,没有看见叶绾绾的人影。
站在三的窗户处,封尧往外多看了一眼,赫然发现了一个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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