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59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时时的千金小说免费阅读

时时的千金小说免费阅读

时时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沈度一向说到做到,学校师生被他动员着捐款,我们真的凑够了两万。我的眼睛,本来有机会治好的。当时明明把钱都交到医院了。我满怀希望地等着医生安排手术,却没想到希望会以那样难堪的方式破灭。

主角:时时   更新:2022-11-14 17:48: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时时的其他类型小说《时时的千金小说免费阅读》,由网络作家“时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度一向说到做到,学校师生被他动员着捐款,我们真的凑够了两万。我的眼睛,本来有机会治好的。当时明明把钱都交到医院了。我满怀希望地等着医生安排手术,却没想到希望会以那样难堪的方式破灭。

《时时的千金小说免费阅读》精彩片段

原来我不是爹妈亲生的,我是他们从有钱人家的产房里偷换出来的。

他们让自己的亲女儿取代我成了富家千金,

而我呢,成了黄家全家的出气包黄盼娣。

要不是瞎了一只眼,我可能要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我的右眼,是被弟弟黄小虎戳瞎的。

那天他又不知道抽什么风,把我写完的作业撕了,我就只是气不过吼了他一句,他就张牙舞爪拿着圆规来划我的脸。

我躲了,可没躲过去。

尖锐的圆规脚一下就扎到我眼球,血光在眼前绽开。

太疼了……好像所有的感官都只剩了那只眼睛尖锐的不断叠加的痛感。

我蜷在床边缓了好久,一直到夏桂芬打完牌回来。

本来以为她又会因为我和弟弟打架揍我,但是那天没有,她直接没理我。

周末去上学的时候眼睛里面已经发炎溃烂了,时时刻刻像在被一窝火蚂蚁蛰咬。

还是老师看不下去打电话叫了家长,夏桂芬才骂骂咧咧地领着我去看病。

在医院一听到医生说清创手术要两万,她直接就把我领回了家。

「讨债鬼,谁让你没事儿招他的?这点伤拿生理盐水洗洗得了。」她不耐烦地说。

我的眼睛一天比一天更严重,疼痛难忍,红肿充血,看上去跟怪物一样。

「不要害怕,会治好的。我们在学校募捐凑医药费。」沈度安慰我,他那会儿刚熬夜帮我制作完募捐材料,晨光从窗户斜斜照到他好看的侧脸上,他看起来比晨光还明亮。那道温柔的目光落在我眼睛上的时候,疼痛像是被短暂地治愈了。

沈度一向说到做到,学校师生被他动员着捐款,我们真的凑够了两万。

我的眼睛,本来有机会治好的。

当时明明把钱都交到医院了。

我满怀希望地等着医生安排手术,却没想到希望会以那样难堪的方式破灭。

「你们这群庸医,你们骗钱呢,眼睛发个炎要两万,我要举报你们!」不知道夏桂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跑到医院撒泼打滚地闹。

她往医院大堂一坐,死活都要退钱。「没有家长同意,我看你们谁敢给她做手术!」

最后医院被她闹得没办法,遂她愿把钱退了。

转头她就大方地去琴行给她的宝贝儿子黄小虎买了一套架子鼓。

每一天!

黄小虎得意地坐在那里敲个没完制造噪音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抓起他的头,一下一下!把他的脑袋在那鼓上磕破,磕烂!

那时候我才确认我不是她亲生的。

晚上眼睛疼得睡不着,我想去冰箱偷偷拿冰块敷一下,刚路过她卧室门口,就听到姐姐黄娇娇好像在跟她说我。

「还是我告诉你学校给她捐了钱呢,你才能白拿两万块呢,你怎么单给黄小虎买东西?」黄娇娇向她抱怨。

一听这话我就气得牙痒痒,她怎么能这样心安理得!

「你是姐姐,好歹让着点儿弟弟。再说平时你要啥我没给你买?」

「我不管,你不给我买那条裙子我就去告诉黄盼娣她不是你亲生的,你把自己亲闺女儿送到她父母家享福去了。」

「你这孩子,你怎么知道的?」

「我偷听你和大姨说的」

「以后不许再提了,把嘴闭紧点知道不,裙子给你买,给我滚回去睡觉。」

我在她出来前迅速回了屋,蒙头躲在被子里,手里还攥着冰块,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我就说呢……

从小到大,没穿过一件新衣服,都是捡的姐姐的旧,没吃过一顿饱饭,哪天多夹了一块肉夏桂芬就阴阳怪气地骂我饿死鬼投胎,如果不是学校拿着奖学金和补助来家里谈,她甚至连高中都不会让我上。家里也不是没钱,她老公黄大荣在工地出事后她领了一大笔赔偿金,黄小虎随便买双鞋的钱都够我交学费了。

无数次我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捡来的,夏桂芬对我那么刻薄,这家人又蠢又丑,我和他们一点儿都不像,只是从没想过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我蜷缩在被冰水洇湿的床单上,为他们的阴毒无耻感到一阵阵地恶心。

说真的,要不是沈度,我能不能活到这么大都是未知数。

刚上小学的时候,班里人都订了奶,就我没有,只能干看着其他人喝,其实我不觉得多尴尬,反正在家也是这样,总是只能看着那两姐弟吃好吃的。

可是同桌沈度说他喝不完,要和我分一杯。

从那以后,他就开启了对我的投喂生涯。在夏桂芬懒得给我生活费的日子里,我都是蹭的沈度的饭,一路从小学蹭到高中。

他手头也不宽裕,我们两个大部分时候只能吃萝卜白菜,偶尔开个荤,一勺土豆焖鸡块里统共就三四块肉,他都择出来给我吃,他说他不爱吃肉。

骗子。明明班里其他男生都是无肉不欢的。

初中时女同学陆陆续续的有来生理期的,他有一次红着脸问我有没有来。

「干嘛问这个?没有!」我又羞又气。

「真的?不会是来了不好意思说吧?」

我瞪了他一眼,整个下午都没有同他说话。

隔天他就阔气地拎了差不多可用半年那么多的一大袋卫生棉给我,「我看别的女生都有,你应该也需要。」



沈度一直都温和体贴,从没见他跟谁红过眼,直到有天他撞见黄小虎带着混子在学校外找我的茬。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打架,一打五,特别凶。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他。」他浑身是伤,狼狈得不行,嘴里还放狠话。

我眼睛伤了那会儿,沈度猜出来是黄小虎动的手,下课就把他堵在厕所里。

那天的厕所里杀猪般的嚎叫经久不息。

我过去的时候黄小虎已经满脸是血地瘫在地上了。

「够了!」我抱住打红了眼他,为了这种垃圾妨碍他的前途不值得。

他额角挂着微汗回头看我,狠戾暴怒,心疼痛惜。

那种眼神,只看上一眼我就想跟他远走高飞。

在我糟糕透顶的人生里,沈度像是一处透过罅隙照进来的阳光,我不敢追索太多,害怕光会消失,徒留我在黑暗里。

可惜,最后我还是一个人被留在了黑暗里。

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在我找到亲生父母的信息后,第一时间就给生父陆青江发了封匿名邮件,告诉他他他养了十九年的女儿陆文瑄并非他亲生。

以陆家的财力,要在一个小县城里找到自己刚出生就被抱错的亲生女儿易如反掌。

他们来我家接我的时候,夏桂芬自然是好一顿扯皮。

亲女儿假千金的身份被拆穿了,这个任劳任怨被一直欺压的养女就要飞上枝头了,这让她怎么甘心。

「可怜我一个寡妇辛辛苦苦养她这么大,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你休想带走她!」夏桂芬鬼哭狼嚎,丝毫没有提让把亲女儿还回来的话。

陆青江不想多费口舌,直接把鉴定报告甩在他们脸上,一次性付了一大笔抚养费就带着我走了。

如果他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抚养」我的,估计不会这么爽快给钱。

拘谨地坐在陆青江的豪车里,一路无话,快到的时候他温和地说:「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

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虽然知道是不是亲生的,到底也舍不得送走。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他眼神中带着几分生疏,指节局促地敲击着方向盘。

「好的,父亲。」我乖巧一笑,敲击声停止了。

车缓缓驶入这座我曾远远观望过很多次的、种满蓝绣球和粉蔷薇的庭院。

陆文瑄一身优雅的白色连衣裙,站在我生母杨兰汀身边,脸上挂着期待的表情。

而我一身不合体的旧衣服,和他们站在一起就像是混进天鹅群的野鸭子。

真难为陆文瑄能笑得这么亲昵。

「盼娣姐姐,这么多年,你受苦了。我感觉特别对不起你。」她拉着我的手,说着就要掉眼泪。

「你这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母亲揽了一下她的肩,她顺势倒在她怀里哭起来「我不想离开你们,可姐姐回来了,我好怕你们会讨厌我,不要我。」

「傻孩子,」父亲忙上前安抚她,「你们都是我女儿,怎么会不要你呢。」看来这么多年疼习惯了,一点见不得她哭。

我站在玄关淡淡地看着他们仨。这时杨兰汀才注意到我。

「盼娣。」叫了一声她声音里就带了丝不满,「怎么起这个名字。」

其实我也很讨厌这个名字,它昭示了这是怎样一条惨淡的不受欢迎的生命。

「迁户口的时候会给她改名的。」陆青江安慰她道。

「快进屋吧。」杨兰汀招呼我,她是一个直性子,对我尚且陌生,也做不来太热情的样子。

「我和你妹妹给你挑了些衣服,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妈妈。」我怯怯地说。

摆在我面前的是两三架的衣服,全新的,我的尺码。而且,都是我见都没见过的高奢品牌。



陆文瑄在母亲身后翻了个白眼。

正所谓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等我洗完澡换上新衣服出来,陆文瑄脸色果然很尴尬。

以黄家那家子的尊容,她五官要是出众就是基因奇迹了。现在看着顺眼,不过是富养的结果。

我穿和她差不多的衣服,确实比她好看多了。

杨兰汀看到和她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我,面上又多了几分温度。

饭桌上陆青江看到我也一时愣住了,声音里夹杂了丝动容。「真没想到啊…」他感慨道,「回家就好了。」

「姐姐,知道你回来,我特意让厨房准备了大餐呢。」我才不信她这么好心。

果然,桌上满满当当的都是西餐。她坐在桌前,就差把我看你怎么出洋相写在脸上了。

不是吧不是吧,她不会真的觉得我不懂怎么吃吧。

算了,配合她表演一下吧。

我笨拙地用左手拿刀切着牛排,把餐盘切得咯吱作响。

「姐姐,你刀叉拿反了。」陆文瑄体贴提醒。

「是吗?我没有吃过西餐,不好意思。过去他们一家吃大餐从来不会带我。」我垂着脑袋窘迫地解释。

「什么意思?他们为什么不带你?」陆青江皱眉追问。

「那对父母很不喜欢我,常常骂我野种,我都习惯了。」轻描淡写地抛下炸弹。

一瞬间,桌上三人面色齐变。父母是惊怒,陆文瑄则是心虚。

陆文瑄,这块砸脚的石头可是你自己搬的。

杨兰汀:「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他们当初是故意……?」她转头看了陆文瑄一眼,眼里带着迁怒和审视。

陆文瑄马上又梨花带雨开始哭:「他们怎么这么坏!姐姐,我们要是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我淡淡地看着她表演,心知不能把她逼得太紧,吓跑了,就不好玩儿了。

「别难过,都过去了。」我安慰了她一句,她马上顺杆下地抱住我,「以后我来保护姐姐。」

陆青江闻言欣慰不已。

饭后母亲带我回房,我才发现这间屋子是特意设计过的。

因为右眼失明,在我的右侧方会有一部分视野盲区,这个屋子家具和常用物品都尽量放在了左侧。门框,比较硬的木质边角还贴了软垫,灯光也足够明亮。

像我这种单眼承担视力功能的,大部分情况下眼睛都会很疲劳,在昏暗的环境中视力也会变差,但在这个房屋里我看什么都很清楚,也不觉得累。

第一次有自己的卧室,高床软枕,我反而失眠了。

「叮咚。」前金主周南山的消息。

「今天回家,感觉如何?」

「托您的福,挺好的。」我客气道。

周南山是个奇葩。我一直这么觉得。

第一次见他是在夜场,我下完夜班蹲在夜总会门口吃一碗蛋炒细面。那是我这一天的唯一一顿饭,我吃出来了气吞山河的气势。

「你叫什么名字?」

一双锃亮的皮鞋走到我面前。我太饿了,懒得理他。

「不识抬举,周少问你话呢?」旁边的经理 K 姐训了一声。

我抬头,晚上我眼神真的不好,就只看到一张很苍白的脸。

他弯下腰,那张脸靠近了,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凉凉的指节擦掉了我嘴边沾的葱末。

周南山慢条斯理地说:「我一看到你就很有食欲。」还咽了口口水。

我汗毛一奓,这是什么当代汉尼拔。

「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他又问。

我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也没勉强。

直到后来我遇到难处求到他名下,跟了他一阵子,才明白原来他说的跟是这么个跟法。

我成为了他的专属吃播,下饭神器。

他有轻微厌食症,据他说看着我吃东西会比较有胃口。

我从没见过在吃上面讲究成他样的,就为了吃个法餐,他请专门的贵族礼仪培训师教我用餐规矩。还有一次吃日本拉面,因为吸溜面条声音不够响亮,我被他逼着炫了三大碗,炫到他满意为止。所以今天陆文瑄整那出实属小儿科。

有些他感兴趣又不想吃的东西,就单让我吃,比如豆汁儿、鲱鱼罐头。

不行,一想到鲱鱼罐头我又有点想 yue。

第二天陆文瑄一大早就跑来我的房间,「姐姐,起床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呀。」

她猛地一下掀开我的被子,热意消失让我一激灵醒了过来,心中一凛,条件反射地用枕头捂住头部。

等我意识到已经不是在黄家了,才放松下来。不会再有人趁我睡觉泼冷水,恶作剧地往我被子里扔老鼠了。

「麻烦你出去。」我看着面前故作天真的面孔说。她脸马上垮下来,情绪低落地走出去。

「怎么了?瑄瑄。」母亲在外面问。

「没事,姐姐不喜欢我进她房间。」

「每个人的习性不一样的呀,姐姐刚回来,可能还不习惯,我们以后不去她房间就行了。」母亲在外面宽慰她。

矫情。

今天的计划是我们一家去农庄玩,陆文瑄的提议,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启程的时候陆文瑄非常自然地坐在了副驾,「姐姐,我坐这个位置习惯了的,你不介意吧?」

我抬头,看见中控台上摆放着他们一家三口的 Q 版手办,轻声说,「不介意」。

不知道陆文瑄平时是不是屁话这么多,一路上她一直在说,讲过去和父母一起出去玩儿的事儿,他们有很多开心的回忆,我坐在车里,插不上什么话,只能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无所谓,已经很好了。

手背一暖,手被握住了,我错愕转头,杨兰汀温和地说:「以后妈妈经常陪你出来玩。」

……我又不是小孩儿了。

到了农场,陆文瑄一下车就去找她最喜欢的小兔子玩。我不理解,兔子都长一个样,她是怎么确认那只叫 lucky 的兔子一直是同一只的。

也许她那只早就被炖了,农场一直在补充新的兔子。

我对和小动物亲密互动没有什么兴趣,吃完饭就去河边散步,等我悠哉地散回去的时候,就看到陆文瑄抱着一团红乎乎的东西哭得凄凄惨惨。

我走近了去瞅,等血腥味儿都冲我脑门上了才看清那是一只剥了皮的兔子。

眼神不好就是吃亏。太恶心了。

「就是这个姐姐弄死了兔兔。」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躲在农场主的裤腿后指认我。

陆青江夫妇五官震惊,看我像看什么奇行种。

「姐姐,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伤害 lucky。」她一边哭一边控诉地望着我。

「我没有,我不是。」我冷静解释,「我下午一直在河边。」

但没人为我作证,而农场主的小儿子又言之凿凿,显然他们都信了是我干的。

这群人但凡有一个人看过《甄嬛传》我也不至于这么冤枉。

嗐……

回去的路上,我婉拒了父亲劝我去看看心理医生的建议。在记仇的小本本上又给陆文瑄记了一笔。

我拥有了新的名字——陆文灿。

而且马上就要进 A 大上学。

当初本来是和沈度约好了一起考进这所本省最好的学校的。

但是我并没有机会参加高考。

「你就是考上了爸妈也不会让你读,何必费这个事儿呢。」高考当天黄小虎一边在房间外撕我的准考证一边叫嚣。

「姐姐,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我扒着门哭着向同样在外面的大姐黄娇娇求助。

她一直没有吭声。黄娇娇脑子笨,初中毕业就上了卫校,自从我考上重点高中她就对我没有好脸色。那个家里没有人真的希望我有出息。

他们巴不得我比他们更烂,烂成一摊只能被他们踩踏的泥。

我把门撬开的时候已经赶不上考试了。

沈度是考上了 A 大的,可他没机会上。

「我已经攒了不少钱,等再打半个月工就可以供你复读了,唉,本来我们可以当同学,现在你只能做我小学妹了。」他前一天下班后还请我吃雪糕,满面笑容地规划我们的未来,后一天就躺在了医院的急救室。

是在做完兼职回家路上遇到车祸,车主肇事逃逸。

有人把线索抹掉了,但是我神通广大的前金主周南生帮我追查到了一张肇事车辆的模糊照片,车主和陆文瑄关系匪浅,而且据说出事那天陆文瑄就坐在车上。

陆文瑄于我,真可以说是命里的煞星。

回陆家后我没有选择复读,而是走的特招渠道考进 A 大计算机系。陆文瑄和我同届同校,在艺术系学芭蕾。

大清早拖着行李箱去学校的时候,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大坨人挡在路上。

我从边边绕一下走过去,就听到陆文瑄叫我。

「姐姐。」我转头去看,是陆文瑄和她的那群富二代朋友。

本来不想理会的。

「喂,你就是刚进陆家门的那个,瑄瑄叫你呢,装没听见?」一个栗发潮男过来拦住我,上下打量,「这么寒碜,不会是私生子吧。」

我好脾气地问:「陆文瑄没有告诉你们吗?」

「什么?」他不明所以。

「刘绪,你们别说了,姐姐,我送你去宿舍吧。」陆文瑄试图拉我离开现场。

我听到这个名字深深看栗毛男一眼,拨开她扬声说道:「就是陆文瑄是被她亲生父母偷偷换到陆家的呀。哪里来什么私生子,陆家就我这么一个亲女儿。」

「哼,亲生的又怎么样,被下等人养大,一副山鸡变凤凰的下贱样。」刘绪替她出头。

「你怎么能这么骂陆文瑄的父母呢,她父母是下等人那她算什么?装凤凰的野山鸡吗?」

陆文瑄抽泣一声,听起来很是委屈,刘绪恨恨地朝我指了一下,看我的样子简直要喷火。

陆文瑄有男朋友,只不过人在国外,刘绪这个舔狗当得真是尽心尽力。

拖着行李箱找到宿舍,里面已经有人先到了,她穿着一身绿白 lo 裙坐在靠窗的桌前用一台彩灯闪烁的电脑打着游戏,看起来又萌又野。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然,她听到行李箱轱辘声转头看了我一眼。

「这不是我嫂子嘛!」周洛洛激动得一拍键盘。

我痛苦地闭眼,是周洛洛,周南山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上一次和她见面的场景可以说得上是诡异。

那天,周南山说他看了一部很感人的电影,想和我试一下角色扮演。

那部电影叫《翡翠森林狼与羊》。

当时我顶着小羊角穿着羊咩套装歪在沙发边吃青菜沙拉,周南山戴着一双狼耳朵,穿着灰色法兰绒睡袍霸气侧漏地斜躺在沙发上按着我抢我碗里的菜,还把沙拉酱抹在我脸上。

然后周洛洛就推门进来了。

「你们,玩儿的真野……」震惊的她留下一句话又匆匆逃离。

这种,就,解释不清楚啊……

「嫂子,你怎么陆文瑄了?今天他们那个小团伙放话说要整你呢。」

「他们打算怎么整我?」我提起了点精神。

「我瞅瞅啊。」她翻着他们那个富二代群聊。

「刘绪扬言今晚在他家宴会上让你丢脸丢上热搜。」洛洛皱着眉,「他们开小群私聊去了,淦。」

我坐在桌前摆弄手机,「没事儿,兵来将挡,到时候见机行事。」

「不行,嫂子,我陪你一起去,不然你得被他们欺负死。」

我失笑,我又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花,我是在吃人的沼泽里长出来的黑心食人花。

下午果然收到了母亲的微信,让我回家一趟。

「姐姐,再不喜欢妈妈买的衣服也不能全扔了呀,多浪费?」我一回家陆文瑄就开始上眼药。

母亲望着我空空如也的衣柜,问:「给你买的衣服呢?」

「挂二手卖掉了。」

「你很缺钱?」

「是的。」我大方承认。

陆文瑄眼中精光一闪,又打什么歪主意了。



晚上,我们一家人去赴刘家的宴。

「柳阿姨,您越来越漂亮了。」陆文瑄亲昵地挽着陆青江的胳膊和东道主夫人打招呼。

「就你嘴甜,绪子他们在那边,刚还问你来了没呢。」刘太太客气地笑笑,给她指了个方向。

那里聚着几个年轻男女,都是经常和陆文瑄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孩有些眼熟,我看到她拿着直播云台才想起来,是本地的一个小网红。

在场的除了周洛洛,我一个都不认识,锯嘴葫芦似的站在一边,母亲陪我站了一会儿,觉得没趣也找其他太太聊天去了。

头顶灯光渐熄,浪漫旖旎的音乐响起,大厅内的人开始捉对跳起舞来,我撤出舞池站到边角处,往外走的过程中与一个人擦身而过,自从眼睛不好后其他感官变得敏锐,我心里一动,一把薅住他。

「兄弟,借一步说话。」

几曲舞毕,厅内又恢复了亮堂。

这时刘绪走到乐队那里拿着话筒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大家,我前几天拍下的天使之泪钻石不见了,现在需要各位配合寻找一下。」

柳夫人看这架势愣住了,赶紧过去询问。

「有人说跳舞的时候看到陆文灿鬼鬼祟祟一个人,我想请陆小姐配合检查一下。」刘绪嚣张地看着我,其他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我看到那个小网红也把摄像头对准这头,估计在直播。

「你什么意思?不跳舞的就要被你冤枉是小偷?来你家做客门槛还真高!」周洛洛仗义执言。

「我只是提出怀疑,陆小姐若果真行的端坐的正那检查一下也没什么?」

这时母亲走到我身边,有些担忧地询问:「文灿,怎么回事?你……」

「你东西丢了,不报警吗?」我没理会她,直接问刘绪。

「什么?」他愣了一下。

「法治社会,遇到问题找警察。」我说着拨打了 110,在众目睽睽之下报警说明了情况。

「她还敢报警,装得倒是挺镇定的。」

「到底是穷地方养出来的,改不了手脚不干净。」

眯着眼,听着别人窃窃私语,父母脸上神色有些难看,陆文瑄在我身边挽着我说:「我相信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就算她拿了钻石,一定也是出于好奇想看看,绝不是故意要偷的。」

我翻了个白眼,周洛洛直接把她从我身边撅开:「你是亲眼看见她拿了还是咋地,你这姐妹情比玻璃渣子还扎人呢。」

现场直播到豪门撕逼现场,估计直播间人数非常可观,小网红兴奋得脸都红了。

警察出警效率很高,很快就到了现场,开始询问失主失窃物品的情况了。

「那个钻石放的盒子为了防盗,内外都涂有荧光粉。」刘绪说。

「那事儿好办。」警察一听就直接把楼里的灯关了,拿了个紫光电筒在全场扫来扫去。

现场很快就锁定一个身影,她的双手和头顶的发髻里闪烁着荧光。

警察迅速围拢过去抓人。

「陆文灿,我看你还怎么狡辩?」刘绪嘚瑟。

与此同时,那处响起陆文瑄的惊呼:「你们干什么抓我?抓错人了!」

灯再次被打开,众人看到陆文瑄已经被警察扣住,柔弱且无辜,警察直接从她的法式公主发髻里扒拉出那颗鸽子蛋大的粉色钻石。

「这个就是你丢的物品吗?」警察询问惊呆了的刘绪。

「怎么在你身上?不是应该……」看着警察犀利的眼光刘绪咽下了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看在陆文瑄刚刚帮我说话的分上,我决定也声援一下她,「就算文瑄偷偷拿了钻石,她一定只是想独自欣赏一下,你们这么好的朋友,朋友之间的事儿能算偷吗?」

陆文瑄转过头,愤怒地看着我。

我转头问一个看起来又帅又正气的警察,「唉,警察哥哥,盗窃数额特别巨大的,比如几百万这种的,得判多久呀?」

「少说也得十年了。」警察回答。

如果刚刚父母的脸色还是发青,那么现在就直接发黑了。

「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瑄瑄从小品行端正,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杨兰汀斩钉截铁地说。

刘绪赶紧出来解救陆文瑄,「都是误会,钻石本来就是我买来准备送给瑄瑄当生日礼物的。」

「报假警是要承担责任的,」帅警察严肃地说,「你们谁报的警?」

「是我,当时刘绪非说我偷了他钻石,我只能报警以证清白了。」我无奈地跟警察说。

警察吸了口气,似乎对这种富二代之间勾心斗角的戏码感到头疼。

这件事最终以警察对刘绪和陆文瑄进行长达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告终。

发生这样的乌龙,大家都没心思继续参宴,陆陆续续地离开,我和周洛洛绕到侧门堵住正准备离开的网红。

「嘿,那个谁,等一下。」周洛洛叫住她。

「你是刘绪找的人?你们应该一早就把黑我的通稿写好了吧?」我笑着问她。

她站在那警惕地看着我没吱声。

「你可以继续发,就叫《豪门假千金宴会偷钻石,痴情富二代为爱包庇》,」我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你不敢发,那这个热门我就送给你对家做独家了。」

想了一会儿,她下定决心地点点头。

「来,把微信加一下,以后合作机会多着呢。」我热情地招呼她加好友。

回程路上,周洛洛异常兴奋。

「没想到啊嫂子,这个反转真是大快人心,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会变魔术?」

「我只是当场逮住了把钻石藏我身上的侍应,又拿两万块钱说服他把准备对我干的事儿换个人下手而已。」

还好这群高高在上的富二代自己懒得动手,只知道指使下面的人干。



回到陆家,家里的气氛有点像雷雨到来前那样窒闷。

「文灿,受了委屈可以跟父母说,为什么要把事情搅得这样大让大家都下不来台呢?」陆青江痛心地说。

「还有文瑄你也是,刘绪一向喜欢你,他为什么要欺负文灿,是不是你说什么了?你和文灿虽然不是亲生姐妹,但在我们心里是一样的呀,怎么可以拉着外人欺负姐姐?」

「爸爸,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在学校对我太冷淡,可能这样让刘绪误会了。」陆文瑄簌簌地掉着眼泪。

一样的吗?我思量着父亲这句话。如果我今天被栽赃成功,他们可能会觉得我本性劣质,需要好好教育。盗窃的人换成陆文瑄就千万个不相信。

还是不一样的。

母亲坐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严肃道:「文瑄,我是真的拿你当亲女儿看的,我希望你也能拿你姐姐当亲姐姐。」

似乎没想到母亲会为我说话,陆文瑄惊讶地抬起头,委屈地叫了声:「妈妈!」

「如果你们相处不来,文瑄你就去外婆家里住一阵吧。」母亲打量她片刻后淡淡地说。

陆文瑄不敢置信地盯着母亲,连父亲也是一脸错愕:「老婆你怎么?」

我看向母亲,女人一向比较敏感,她应该是对我和陆文瑄之间的暗潮涌动早有察觉,看我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心疼与愧疚。

长久暗沉的心里如同被突然的一小股清风吹拂,我马上垂下头压下了这股感受。

半夜刷抖音,果然这件事小火了一把,大家都在骂陆文瑄那个绿茶。

我心里高兴,给好几个发相关视频的账号投了流量。只可惜,热度没持续多久就掉下来了,一个小时再去刷已经找不到视频了。应该是刘绪出的手。

恐怕这件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下午,我被几个小混混堵在了学校旁边的巷子里。

双拳难敌四手,被打得实在有点惨。

右腰挨了一记闷棍,那孙子刚好站在我右边盲区里,没躲过去,脱力倒在地上。

我生平最恨利用我的缺陷攻击我,他还要扑上来扯我裙子,我气得一嘴巴咬上他的胳膊,直咬得满嘴血腥味,就是被打死我也要扯下这孙子一块肉来。

争斗间隙我看见巷子口影影绰绰地晃了个人过去。

「救命!」我马上高声呼救。

那人充耳不闻地走了。我心里一凉,暗道今天要糟。

没成想,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还带了同样高大的几个男生。

总算得救了。

「这位同学,我好像站不起来了,能送我去医院吗?」我抽着气说。

「你在想什么好事儿呢,」他不屑道,「我是看不惯打女人才帮你的,少得寸进尺了。」

我定睛一看,好家伙,真晦气,我说怎么眼熟呢,原来也是陆文瑄的朋友。他把混混赶跑就带着其他人走了。

我瘫在巷子里疼得的直抽气。

喂,来接我一下,在……」我给我的前金主周南山打了个电话。

「怎么回事?」周南山透过后视镜打量我这满身的脚印和瘀青。

「刘绪那个孙子叫的人,给他女神出气呗。」我淡淡地答,回想起刘绪嚣张地停在巷口的跑车。

那串车牌号啊,我真是化成灰都记得!歪在座椅上打电话叫人去把那辆车给划了。

「你划他车有啥意思,气不过我帮你叫人也打他一顿呗。」周南山说。

「划了好让他送去修理厂啊,我想从他车里找点东西。」

看见周南山往熟悉的路上拐,我赶紧提醒:「别去圣济医院。」

「你呀……」他轻声叹了口气。

沈度在圣济医院,我不能这么狼狈地出现在他身边。


在医院处理完伤输完液已经很晚了,周南山送我回陆家。

「就到这儿吧,别再往前走了,让他们看到说不清。」我让他把车停在外面自己走进去。

结果万万没想到,刘绪那小子还给我准备了双重惊喜。

我一进门,就看到茶几上明晃晃地摊着一沓我之前和周南山出入各种声色场所被偷拍的照片。周南山,A 市以玩得野驰名的纨绔子弟,这照片要是放到八卦杂志上,小编能红着脸码出几万字的包养文学。

陆青江和杨兰汀都是斯文人。

他们坐在沙发上,目光都在努力回避那堆照片,好像它们能跳起来咬人一样。

我垂下头仔细瞅瞅,照片里的周南山邪魅狷狂,我活色生香,狗仔是有点摄影水平在身上的。

「你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耻?」一看见我,陆青江蓄了许久的怒气值终于开闸,他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这事儿传出去我们陆家不是成了个笑话?」

「文灿,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给爸妈说说好吗?妈妈知道你不是那种轻浮随便的女孩子。」母亲眼里尽是难以置信和忧虑,注意到我身上的瘀青时惊了,「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这是被谁打了?」她着急地走到我旁边,检视我身上的伤痕。

「我没事儿,都是皮外伤。」我轻声安抚。

「爸爸,别生气了,姐姐以前不懂事,现在来咱们家不差钱了也不会再去做这些勾当了。」陆文瑄好整以暇地陪他们坐在沙发上,想来是特地回来等着看我的笑话,看话题被扯偏了又迫不及待地往回扯。

「我承认,在被你们接回来之前的确跟过周南山一阵,后来就断了。」我坦率直言,心里已经做好了应对风暴雷霆的准备,也不打算多解释,反正事实太离谱说了也没人信。

「你!」父亲扬起手朝我脸上招呼过来,看到我下巴上的伤后又顿住,颓然垂下来。「你为什么呀?」

「我想攒钱治好我的眼睛。」不想把沈度牵扯出来,我便拿这个理由搪塞。

当初回陆家的时候父母就给我找了非常有名的眼科专家,专家组的结论是耽误时间太长,恢复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父亲的怒火就像被一场骤雨浇熄了,只留下怅然的叹气。

他捂住脸,声音携着水汽闷在手掌里:「要是早些找到你就好了。」

母亲满眼痛惜,找来药箱给我上药。

我看了眼刚刚脸色迅速从得意鄙夷变为不甘心的陆文瑄,心中并没有逃过责难的轻松。

突然迟钝地感到有些难受。

我好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撒娇。

捏着父母的软肋,笃定了他们会心疼。

第一次见他们时,他们陌生、优雅,和我天差地别。

此刻他们只是一对因为我的伤痛而感到沉痛挫败的普通父母。

这种情绪让我不知所措。

周一去学校的时候我才知道关于我曾经被包养的流言蜚语传得满校都是。校园网 YY 我的留言不堪入目,看完简直想洗眼睛。

我从大门走到寝室的那一路都有人指指点点,偷偷拍照。

甚至,我快进寝室大门的时候有个面貌长得猥琐的男生跳出来高声问:「陆文灿听说你活儿不错,多少钱一晚啊?」旁边传来刺耳的口哨声和笑声。

我走进宿舍大楼里回头打量他,从扁塌的鼻子扫到他扁塌的裤裆,鄙夷道:「就你这样的就别出来约好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不到 5cm 吗?」

「你!」那个男生气急败坏,想冲过来打我。

「有种你进来啊。」A 大男生进女生宿舍会挨很重的处分。

他站在门外骂了几句脏话,我马上双倍输出,把他灰溜溜地骂走了。



「到时候你哥结婚我会给份子钱的,毕竟老主顾了。」我微微一笑补上最后一刀。

「你这个无情的女人。」周洛洛夸张地捂住胸口嚎叫。

下午周洛洛出去参加漫展,我征用了她那台顶配台式来恢复数据。

硬盘里是我特意去 4S 店贿赂修车小弟拷贝的刘绪那辆车里的行车记录。

不愧是豪车,几个月前的数据都能找回来。

马上我就能看到我一直苦苦追寻的真相,同时也要直面人生最惨痛、最不愿接受的场景。

,,2021 年 8 月 5 日晚 10 点过 4 分。

刘绪的车开到东临路十字附近,前面是红灯,他没有注意,车继续高速行驶,撞飞了骑着共享单车过马路的男生。

车内两人被碰撞的巨响惊动回神,发现撞了人,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刘绪直接驱车离开了现场,他们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个男生就那样倒在血泊里,被逃逸的跑车远远抛下。

我死死盯着录像画面,心里压抑不住刻骨的恨意。

那是沈度!

是我前面十几年光阴里,唯一关怀我、照顾我、帮助我的沈度。

是我阴暗绝望的人生里仅有的救赎。

痛苦的记忆呼啸而来,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急诊室。

「病人伤势太严重,生存几率已经很低了。」主治医生无奈地对他的父母说。「就算醒过来,大概率也是植物人,后续维持费用非常高昂。」

他的父母哭了很久,反复问医生:「真的没办法了吗?」

医生只是摇头叹息:「送医的时间太迟了,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

他们说那条路上车很少,刘绪他们逃逸后,过了很久沈度才被发现。

他父母再如何撕心裂肺,最后还是在放弃治疗同意书上签下了名字,家里还有一个孩子,他们不能为了沈度倾尽所有去博一个微弱的可能性。

我求过他们不要放弃,可是没有用,她妈妈抽了我一耳光,含泪怒骂:「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难道不是你这个灾星害了他!」

我知道他们有难处,家里还有小儿子要养。

可是沈度怎么办呢?

我怎么办呢。

绝望之下,我想到了在夜场上班时给我塞名片的周南山。我在包里着急翻找,像是找最后一根点燃希望的火柴,才想起来名片当时就被我扔了。

怎么办?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还有一个人可以联系到他!脑中一个闪念。

我求着 K 姐要到他的联系方式,哭着给他打电话:「周公子,我遇上难处了,只要您能帮我……」

我是真的什么都愿意做。沈度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然后沈度就被转到了周家的医院圣济。

我们把沈度带走前他妈妈拉着我:「我们都放弃治疗了,你把他带走抢救,救过来之后的医药费怎么办?我们没有钱再往外掏了。」

我扯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救他,不管他以后要花多少钱都算我的,你们既然放弃他,不想管他,就当他今天死在这儿了。」

那天所有人都以为他没救过来。只有我和周南山知道,他就躺在圣济的某间病房里,一直沉眠。

周南山的确帮了我很多,沈度,我的身世,还有其他很多事情。

有他的支持,我才挣扎着从沼泽里爬出来,精心酝酿复仇的陷阱。

寝室一片安静,只有录像的声音伴着我的耳鸣在脑内嘈杂。

我把视频推到事故前一分钟。

陆文瑄在副驾驶打了几个电话之后突然扔了手机,往刘绪肩上靠去。

刘绪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单手揽住自己的女神,轻唤,「瑄瑄?」

「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陆文瑄眯着眼睛做出一副醉态,更往刘绪怀里钻去。

刘绪这个舔狗激动坏了,完全看不出来陆文瑄装醉。

陆文瑄嘴里喊着她男朋友的名字攀着刘绪的肩膀去亲他,刘绪马上激动地抱住她,他们两个吻得难舍难分,刘绪根本顾不上看前面的路况。

在沈度的单车即将出现在路口的时候我用力按下了暂停。

趴在桌前哭得几欲晕厥。

这对贱人,我一定要让他们遭报应。

本来想直接去报警的,冷静下来才觉得不妥。

这个录像是我偷录的,到时候极有可能会因为非法取证判定为无效证据,如果打草惊蛇了还会让刘家人做点什么手脚来逃避刑罚。

还是得想办法搜集更多证据,最好一击致命,不要给他们脱罪的机会。

脑中突然回忆起那天我被打后周南山在车上和我说的刘家的八卦。

「刘家早年去泰国请了东西帮他们发财,最近好像出事儿了,他们吓得不轻,平时亏心事儿做多了吧,居然信这个。」他嘲笑。

「他们家都很信鬼神吗?」

「对啊,前几天还托人找大师帮他们驱邪呢。」

我打电话给周南山,要到了那个大师的联系方式。

只能说大师就是大师,价格高得离谱。我花了很多钱,就为了借他的金口给刘绪送句话「你印堂发黑,身背业孽,如不悔改,需当心冤魂缠身」,作为增值服务,他还给了刘绪辟一枚辟邪香囊,妙处就是用久了会疑神疑鬼,出现幻觉。他平时就是靠这种东西巩固客源,效果相当好。

刘绪这边放完长线,黄家的那两姐弟又迫不及待地自己找上来。

自我回陆家,他俩就不时给我发信息套近乎,好像我们之前是多么亲密的家人一样,明明陆文瑄才是他们真正的亲人。

我在富二代群的卧底周洛洛给我透露刘绪在水一程会所包场给陆文瑄庆祝生日。

正好,早就想给她送份亲情大礼包了。

「文瑄,祝你生日快乐。看看谁来了。」我出现在 party 现场的时候陆文瑄和她的好朋友都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看着我。刘绪这段时间应该精神压力很大,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焉巴颓败。

我大大方方地走进去,让出了身后的黄小虎和黄娇娇。

「小虎,这是你亲姐姐,快叫人呀。」黄小虎满脸横肉,染了一头红黄杂毛,穿着件印满了香奈儿纹样却在胸口写了大大的 Amani 英文的黑 T 恤,正一脸兴奋地东张西望,此刻听到我说话,马上叫开了。

「姐姐!」

陆文瑄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刘绪走过来以保护的姿态挡在她面前,问:「瑄瑄,怎么回事?」

我嗤笑一声:「我好心带她的亲姐弟来和她团聚,你用得着这样么?」

刘绪的舔狗素养非常好,一听是亲人,马上换上温和的笑容,捉上黄小虎的手,「是弟弟啊,幸会幸会。」

又看到后面站着的黄娇娇,招呼道:「姐姐好,快进来玩儿呀。」

黄娇娇早在看到这一屋子帅气精致的富二代时就已经十分激动,此刻见刘绪这样亲和地跟她说话,更是害羞得憋红了脸。

进去以后,黄小虎把桌上那些红酒香槟都尝了个遍,黄娇娇则斯文地坐在沙发上一直偷眼瞥刘绪。

我心里暗笑,刘绪虽然智商不怎么样,但是确实皮相不错,又有富贵堆里养出来的贵气,也难怪一照面就迷得黄娇娇神魂颠倒。

今天这个会场应该是按陆文瑄的喜好精心布置的,绣球花造型的水晶灯高低垂落,地上铺着柔软的浅粉羊羔毛垫子,吧台对面还有一座精致的独角兽旋转木马。

可惜这样梦幻的场景她恐怕无心欣赏了。

也是,生日 Party,来了个讨厌的姐姐外加两个让她丢脸的血亲,怎么想怎么憋屈吧。

我悠哉地吃着小点心,看那群富二代用鄙夷的眼光打量黄家姐弟,有时候暗暗比较的目光移到陆文瑄身上,都令她如芒在背。

没过多久她就坐不住了,跟刘绪撒娇说自己不胜酒力要回家。

刘绪马上扶住她往外走。

我看着黄娇娇说:「不如顺便把他们一起送回去呀。」

黄娇娇马上站起身,还拽过来闷头嘬香槟的黄小虎。

「不顺路。」陆文瑄冷淡地说。

「唉怎么不顺路呢,我给他们订的酒店就在家附近呀。」我笑嘻嘻地解释。

「那就一起吧,我车坐不下,陆文灿你自己打车回。」刘绪靠着他的玛莎拉蒂毫不掩饰对我的敌意。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